天穹之上的紅光越發刺眼,警報聲還在狂飆。
華夏陣地前,黑木棺材裡的心跳聲沉悶有力,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陳霄的手還按在棺材板上,手心的銅鏽被汗水浸濕。
他能感覺到,師父在裡面翻了個身。
就在這當口,正前方的黑霧被一雙巨大的爪子硬生生撕開。
刺啦——
空間裂帛的聲音響徹荒原。
一隻腳踏了出來。
「轟隆!」
方圓十公里的地面直接塌陷了整整三米。
黃沙倒灌,形成一個巨大的盆地。
三百米高的龐然大物,徹底暴露在全球天幕的直播畫面中。
這是一頭呈現類人形的魔神。
渾身上下刻滿了暗紫色的規則銘文,那些銘文在皮膚表層遊走蠕動,不斷變換著形狀。
頭頂生著三對彎曲的巨角,直插雲霄。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臉上那六隻眼睛。
六隻眼睛分別散發著不同的光芒。
紅色是火焰,藍色是冰霜,綠色是毒素,金色是雷電,黑色是空間,白色是時間。
六種元素,全系掌控。
SS級深淵統帥,降臨。
焦黑的沙坑裡,大衛趴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在打顫。
他引以為傲的S級空間閃避技能,在這頭三百米高的怪物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三百米是什麼概念?
一棟一百層的大樓在它面前也就到腰部。
大衛仰著頭,看著那六隻俯瞰眾生的眼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打不了。
根本沒法打。
白頭鷹國完了。
他剛生出這個念頭,深淵統帥那隻紅色的眼睛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了白頭鷹國的陣地上。
統帥抬起手,隨手一揮。
一團紅光跨越了數十公里的距離,直接砸了過來。
大衛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沒有半點猶豫,他直接激活了「空間閃避」。
大衛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出現在百米外的一個深坑裡。
「轟——」
那團紅光砸在白頭鷹國的城牆上。
三分之一的黃土城牆,連同城牆後面的十幾個新人,瞬間被高溫蒸發。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變成了空氣里的灰塵。
大衛趴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管子裡全是灼熱的煙塵。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雙手,這雙手曾經釋放過地獄火,曾經撕碎過A級怪物。
但現在,這雙手抖得連握拳都做不到。
躲過了一次,還能躲第二次嗎?
他大著膽子抬起頭,卻發現那頭深淵統帥根本沒再看他。
那隨手一擊,只是它活動筋骨的無心之舉。
大衛心裡湧起一陣憋屈。
他堂堂白頭鷹國最強異能者,在這頭怪物眼裡,微不足道。
憑什麼?
他拼死拼活才換來這麼點力量,甚至不惜拿同胞的命去填坑,這頭怪物一抬手就能抹平一座城。
絕望和嫉妒交織在一起,大衛死死咬著牙,指甲摳進了泥土裡。
他轉過頭,看向華夏陣地的分屏。
憑什麼華夏那幾個人還能安安穩穩地站在那裡?
憑什麼那口破棺材能完好無損?
大衛在心裡瘋狂詛咒。
去死吧!
全去死吧!
這頭三百米的魔神絕對會把華夏碾成肉泥!
只要華夏也死了,他大衛就不是唯一的失敗者!
全球公共頻道的彈幕停滯了足足五秒,然後迎來了大爆發。
【這怎麼打?三百米高!一巴掌就能把城門拍碎!】
【大衛交了空間閃避才勉強活下來,城牆都沒了三分之一!】
【那是紅色的眼睛放出的火!它還有五隻眼睛沒用!】
【六種元素全系精通,帶戰術腦子,還會自我進化,系統這就是要全人類死!】
【白頭鷹國完了,我們國家也完了。】
【華夏呢?華夏那八個人能擋得住嗎?】
【擋個屁!三百米高的魔神,那八個人加起來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大家別吵了,快看那頭怪物在看哪裡!】
【它在看華夏的陣地!它盯上華夏了!】
【完了,華夏要是倒了,這顆星球就真的沒救了!】
【老祖宗快醒醒吧!再不醒華夏就沒了!】
【這壓迫感太誇張了,我隔著屏幕都喘不過氣來。】
【八將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華夏陣地。
深淵統帥龐大的身軀轉了過來,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華夏的青銅城門。
準確地說,是盯著城門正中央的那口黑木棺材。
荒原上的風突然停了。
深淵統帥張開長滿獠牙的巨口,發出一道震天動地的聲音。
這是國運空間降臨以來,第一次有怪物開口說話。
「那口棺材裡的東西……」
聲音在空氣中震盪,颳起一陣狂風,吹得華夏陣地上的黃沙漫天飛舞。
「讓我很不舒服。」
深淵統帥邁開巨大的雙腿,一步一步朝著華夏陣地走來。
「咚!」
「咚!」
每走一步,大地就跟著劇烈震顫。
它的腳掌踩在黃沙上,直接將沙子融化成滾燙的玻璃。
空氣中的溫度急劇飆升,連光線都因為高溫而發生了扭曲。
「解決掉它,本統帥就能安心了。」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它身後的黑霧再次翻滾。
十萬頭奇形怪狀的怪物大軍,鋪天蓋地地涌了出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荒原。
這些怪物沒有盲目衝鋒,而是排列成整齊的軍陣,拱衛在深淵統帥的兩側。
這就是它的部隊強化光環。
深淵統帥身上的暗紫色銘文突然亮了起來,一道肉眼可見的紫色波紋以它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波紋掃過那十萬頭怪物,怪物的體型瞬間膨脹了一圈,身上的鱗甲變得更加厚實,瞳孔里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十萬頭怪物的氣息匯聚在一起,壓迫感瘋狂暴漲。
整座荒原都在這股壓迫感下瑟瑟發抖。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陣仗,華夏八將沒有退半步。
羅老頭把手裡的菸袋鍋子一扔,雙手飛快結印。
「八門遁甲,起!」
百米寬的青銅羅盤在半空中滴溜溜直轉,八道金光從羅盤邊緣垂落,在城門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八卦結界。
結界剛一成型,地面上的黃沙就開始瘋狂涌動,化作一條條土龍盤旋在結界外圍。
柳白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純白的瞳孔大開。
「塊頭大,不代表沒破綻。」
他伸手拍開暗紅木箱,一百零八根銀針懸浮在半空,針尖直指深淵統帥。
每一根銀針上都纏繞著青色的靈氣,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只要找到那頭魔神的死穴,這些銀針就會瞬間貫穿它的軀體。
紀鳶雙手一揚,漫天黃表紙飛舞。
「紙甲士,列陣!」
上萬尊泛著紫光的紙人從沙地里鑽了出來,手裡端著長槍,擋在結界最前方。
這些紙人身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華夏國運賦予的「不滅」屬性。
只要國運不散,紙甲士就能無限重生。
江沉扯掉頭上的斗笠,粗壯的胳膊纏滿生鏽麻繩。
「老子倒要看看,是它力氣大,還是我的歸墟鎖鏈硬。」
他腳下的沙地瞬間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泥沼,粗大的黑色鐵鏈在泥沼里翻滾,隨時準備將那頭魔神拖入深淵。
蘇青衣十指翻飛,黑線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黑網上掛著密密麻麻的靈氣倒刺,專門用來切割那些靠近的怪物。
馬鈴搖晃著殘缺的左手,銅鈴聲響徹荒原。
地下傳來陣陣沉悶的嘶吼,華夏曆代亡魂大軍破土而出,跟紙甲士並排站立。
這些亡魂穿著破爛的鎧甲,手裡拿著生鏽的兵器,身上的殺氣卻比那些深淵怪物還要濃烈。
陳霄拎著小鐵錘,站在黑木棺材最前面。
他沒說話,只是把錘子攥得死緊,指關節泛白。
關山往前踏出一步。
「錚——」
血紋鐵刀徹底出鞘。
刀身上的血色紋路亮起刺眼的紅光,一股沖天的煞氣直逼雲霄。
關山單手持刀,刀尖遙遙指著三百米高的深淵統帥,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
「想動師父?」
關山手腕一翻,刀刃劈開身前的空氣,發出一聲刺耳的音爆。
「先問我們八個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