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一鉤鎖住了巨械主炮。
歸墟黑水沿著巨鏈逆流而上,華夏分屏瞬間被彈幕淹沒。
就在所有人等著他發力時,天幕右下角突然亮起血紅警報。
毛熊國防線,城牆正在坍塌!
濃煙翻滾。
一塊三噸重的城牆基石被人從廢墟下推開,撞進旁邊的血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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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拖著重傷的身體爬了出來。
他的左肩已經焦黑,右眼被鮮血糊住。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會傳出刺耳雜音。
伊萬咳出黑血,抬頭望向城外。
五百米外,一座兩百米高的血肉合金攻城巨械正在推進。
六條合金刺足輪番貫入地層。
每一步落下,毛熊國僅剩的城牆都會掉落大片碎石。
巨械背後的三門電漿主炮已經抬起。
藍紫電弧在炮口之間來回跳動,照得整片焦土一片慘白。
數千頭骨刃犬跟在巨械下方,正向城門缺口聚集。
毛熊國只剩最後一道殘破防線。
戰壕深處,德米特里縮在泥漿里。
這位曾經稱霸地下拳壇的重量級拳王,此刻抱著頭,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擠不出來。
他的戰術背心布滿血污。
肩帶上,還掛著上一名隊友留下的身份牌。
伊萬撿起重型合金戰斧,踩著碎石走到他面前。
「德米特里。」
「起來。」
德米特里抬起頭。
他看到伊萬焦黑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城外那座巨械,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
「隊長,我們擋不住。」
「那東西一炮就能毀掉城門。衝出去,連十秒都活不了!」
伊萬將一把步槍扔進他懷裡。
「你守缺口。」
「我去拆它的腿。」
德米特里接住步槍,雙手依舊發抖。
「我做不到……」
伊萬俯身抓住他的衣領。
僅剩的右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退意。
「害怕可以。」
「槍不能丟。」
「活著,就給我守門。」
他鬆開手,轉身走向城外。
德米特里癱坐在泥水裡,嘴巴張了幾次,始終沒能發出聲音。
伊萬沒有回頭。
他清楚,毛熊國已經沒有後方。
沒有援軍。
也沒有人能修好那堵城牆。
他能做的事情只剩一件。
拖住巨械。
哪怕只有幾秒。
【毛熊國只剩伊萬和德米特里了?】
【一座巨械已經足夠推平他們的陣地!】
【伊萬左肩都被電漿餘波燒毀了,他還要衝?】
【別出去!守城門或許還能多活一會兒!】
【骨刃犬已經在向缺口聚集了!】
【華夏那邊江沉正在壓制巨械,毛熊國根本沒有這種力量!】
【..........】
全球彈幕瘋狂滾動。
伊萬看不到。
焦臭熱浪撲面而來,他提著戰斧跨過城門廢墟。
雙腳踏上焦土的瞬間,伊萬仰頭怒吼。
狂化血脈,全面爆發!
轟!
他腳下的地面當場凹陷。
灰青色肌肉撐裂殘破上衣,身高迅速拔升。
三米。
四米。
五米!
十秒後,伊萬已經化作一尊五米高的狂化巨人。
傷口仍在流血。
左肩依舊焦黑。
狂化只給了他最後一場戰鬥的資格。
伊萬握緊合金戰斧,向巨械正面衝去。
第一步落下,焦土炸開。
第二步落下,沿途骨刃犬被震得翻滾出去。
他連續衝出兩百多米。
巨械胸甲上的數百個感知孔同時轉動,密集紅光鎖住伊萬的身體。
其中一門電漿炮開始下壓。
伊萬抬頭看了一眼炮口,腳下速度再次提升。
巨械的一條刺足迎面落下。
十米寬的金屬足尖砸穿地面,掀起大片碎石。
伊萬側身避開。
他踩住還未完全拔出的刺足,順勢向上躍起。
重型戰斧被他掄過頭頂。
「給我開!」
轟!
斧刃正面劈進巨械節肢的活動關節。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傳遍荒原。
合金外殼當場凹陷,五米長的裂痕向兩側擴散。
大量火星打在伊萬臉上。
巨械龐大的軀體出現輕微傾斜。
僅僅兩度。
內部穩定機構隨即啟動。
另外五條刺足同時下壓,硬生生穩住數萬噸重的身軀。
伊萬雙手握緊斧柄,用盡全身力量繼續扭動。
斧刃深陷關節。
那道裂口卻再也沒有擴大。
巨械腹部響起密集的機械聲。
備用孵化艙依次彈開。
腐蝕液從高處潑落,正面澆在伊萬背上。
灰青色皮膚立刻冒出大片白煙。
伊萬悶哼一聲,雙腳依舊釘在原地。
下一秒,數百頭骨刃犬從艙內墜下。
利爪劃開皮肉。
獠牙咬住肩頸和手臂。
伊萬被怪物徹底淹沒。
他鬆開斧柄,反手抓住兩頭骨刃犬,將它們重重砸向地面。
砰!
兩頭怪物當場失去聲息。
伊萬又是一拳橫掃。
衝到面前的數頭骨刃犬被全部轟飛。
更多怪物踩過同類,繼續撲向他的後背。
一頭骨刃犬咬住伊萬的小腿。
另一頭怪物貼地撲來,骨刃切斷了他的左腿跟腱。
伊萬身體一沉,半跪在巨械下方。
腐蝕液已經燒穿他的背部防禦。
一道道傷口向外滲血。
他依舊沒有後退。
拳頭每落下一次,便會有怪物倒下。
十頭。
二十頭。
三十頭。
伊萬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可他每多殺一頭,德米特里守住缺口的壓力就會少一分。
巨械上方,一門主炮已經完成轉向。
炮口對準伊萬後背。
電漿約束場迅速收縮。
藍紫強光照亮方圓兩公里,伊萬腳下的沙土開始結晶。
死亡預警刺入大腦。
伊萬試圖站起。
斷裂的跟腱讓左腿徹底失去支撐。
他抬頭看向那門主炮,臉上沒有恐懼。
下一瞬,伊萬拔出卡在巨械關節內的戰斧。
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將戰斧擲向炮口!
戰斧高速旋轉。
鋒刃穿過密集電弧,重重撞在主炮外殼上。
轟!
炮管偏移了半米。
電漿束隨之爆發。
五米粗的藍紫光柱擦過巨械節肢,正面貫穿伊萬所在的位置。
高溫席捲焦土。
灰青色軀體在強光中碳化、崩散。
電漿餘波繼續向後推進,在距離城門三十米的位置轟出一條百米長的結晶溝壑。
光芒散去。
伊萬所在的位置,只剩一截焦黑殘軀。
那柄合金戰斧從高空墜落。
當!
斧刃插入城門前的焦土。
毛熊國最強戰力,陣亡。
德米特里趴在戰壕邊緣,呆呆看著那柄戰斧。
耳邊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他只能看見數千頭骨刃犬繞過伊萬留下的戰場,繼續撲向城門。
一秒後,系統播報響徹全球。
【毛熊國選手伊萬陣亡。】
【當前倖存選手:一人。】
【防線損毀度:百分之六十四。】
【已滿足強制補員條件。】
【八名毛熊國籍持有者即將進入國運戰場。】
莫斯科。
紅場附近的地下防空洞內,瞬間陷入死寂。
防空警報已經連續響了三天。
數千名平民擠在潮濕的地下空間裡。
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煙味和消毒水氣味。
四十二歲的鐵路檢修工安德烈坐在台階角落。
他懷裡抱著六歲的女兒。
小女孩已經睡著,手中還抓著一個髒兮兮的毛絨小熊。
安德烈的另一隻手攥著半瓶伏特加。
前方的大屏幕上,伊萬陣亡的畫面剛剛結束。
整個防空洞裡,只剩沉重的呼吸聲。
安德烈低頭看著女兒。
他想把孩子抱得更緊一些。
轟!
八道金色光柱穿透數十米厚的地層,直接落進防空洞。
人群頓時尖叫起來。
其中一道光柱,精準罩住安德烈。
「爸爸!」
懷中的女兒被驚醒。
她本能地抓住安德烈的衣服,哭著不肯鬆手。
安德烈也在拼命收緊雙臂。
可那股牽引力量遠遠超過了人類能夠抗衡的極限。
父女的手被強行分開。
毛絨小熊從女孩懷中掉落,滾到台階下方。
安德烈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女兒哭著向他伸出雙手。
金光隨即吞沒視野。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
安德烈重重跪在沙地上。
寒風夾著血腥氣灌進肺部。
他依舊保持著擁抱女兒的姿勢,懷中卻已經空了。
右手掌心裡,只剩幾根從毛絨小熊上扯下來的棕色絨毛。
安德烈抬起頭。
城門已經坍塌大半。
伊萬留下的戰斧插在前方焦土上。
兩百米高的血肉巨械正在繼續推進,六條刺足每次落下,都會讓整片陣地劇烈搖晃。
數千頭骨刃犬分散衝鋒。
距離最近的一頭,已經接近城門缺口。
安德烈身邊,還有另外七名被強制傳送的平民。
一名穿著睡衣的孕婦。
一個手提公文包的公司職員。
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
一名超市收銀員。
一名大學生。
一名汽車修理工。
還有一名剛下夜班的護士。
「我怎麼被傳送進來了!!!」
公司職員手中的公文包掉進泥水。
老人剛走一步,雙腿便失去力氣,整個人癱倒在地。
孕婦捂住肚子,驚恐地看著衝來的怪物。
「我要回家!」
「把我送回去!」
「我的孩子還在家裡!」
全球直播間徹底爆炸。
【系統為什麼把普通人直接扔進戰場!】
【他們連武器都沒有!】
【伊萬隊長已經死了,誰還能擋住巨械?】
【快躲進戰壕!骨刃犬已經衝進來了!】
【城牆只剩一個缺口,守不住了!】
【毛熊國要進入死亡補員循環了!】
【世界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