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程澈正要下樓集合，剛推開門，就和隔壁的田熙薇打了個照面。
四目相對。
田熙薇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上衣，扎了個洋溢著青春活力的高馬尾，看起來休息得不錯。
「早。」她說。
「早。」程澈說。
「……」
然後兩個人同時挪開了視線，耳尖莫名其妙都有點泛紅。
程澈低頭看樓梯，發現自己的鞋面上沾了根頭髮。
田熙薇偏頭看窗外，發現今天的雲似乎比昨天白。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並肩走下台階，中間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樓客廳里，許安楠依舊是第一個到的。
她捧著一杯溫水，安靜看書，餘光瞥見程澈和田熙薇的身影，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嚴壘坐在沙發正中央，一臉淡然地衝程澈點點頭。
夏子憶很快也從二樓蹦下來，頭頂翹著一撮呆毛。
她看到程澈，元氣滿滿地舉起胳膊，沖他比了個加油的動作。
出人意料的是，今天最後到達的竟然是沈翰。
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發白，但並不是病態的白，反倒更像是粉塗多了……
沈翰在沙發空位上坐下，重重呼出一口氣。
他昨晚幾乎沒睡著。
原因很簡單，本來好端端的黑料之夜，硬被程澈一個圍博攪亂了，然後在場的五個明星，除他之外的四個，都給他站了隊。
這搞得他里外不是人——不跟著站隊憋屈，跟著站隊更他嗎憋屈。
更離譜的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夥神經病，昨天深更半夜，有組織有紀律地把他圍博評論區爆破了。
追著問他是不是嫉妒程澈，所以才故意買那些黑料。
而且那幫人不僅僅在他圍博下發，還跟他嗎的地下游擊隊一樣，遊走去了所有和程澈黑料有關的話題底下發。
結果就是，他的黑料計劃剛開始就要結束了不說，不但沒怎麼傷到程澈，反倒是害得他有點引火上身了！
氣得他又摔了一個手機。
……
上午八點鐘整，直播間準時開啟。
彈幕瞬間湧入，數量比起前幾天剛開播，都要高上不止一個量級——
【我準備了八台電腦十二台平板十八台手機，就為了等會在互動環節里奪旗。】
【《龍族》書粉，看了書評區置頂來的，其他暫且不論，但你的意思是……坐那個高馬尾女妖怪旁邊的楚子航，是我爹零號？】
【給不看《龍族》的統一解釋：我書友兄弟的意思是，只有妖怪才能長得那麼好看！】
【程澈現在還有粉絲呢？昨晚的黑料還不夠爆的？】
【你的黑料是說通篇「疑似」，拿不出任何證據，拼盡全力只為讓零號大人多更一條圍博的笑料嗎？】
【很喜歡「夏彌可愛捏」的一句話：應該只有沈翰和沈翰的粉絲，才會覺得，不認識沈翰是一件黑料吧？】
王錚站在客廳中央，拿著他那標誌性的喇叭，開始講述規則。
「按照房間號順序來，每位嘉賓接下來都有二十分鐘的彈幕互動時間。」
「節目組額外開放了一處提問專用的彈幕窗口，觀眾朋友們可以發起任意提問，節目組會隨機抽取，再由對應的嘉賓來進行回答。」
王錚說完，掃視一圈客廳，目光在程澈和沈翰身上多停了一下。
「都準備好了嗎？」
六位嘉賓各自點頭。
「行，那就從『1』號房的嚴老師先開始。」
工作人員在嚴壘面前支了塊屏幕，實時彈幕在上面飛快滾動。
嚴壘端著保溫杯，表情淡淡，一副世外高手的風範。
幾秒鐘後，屏幕停止滾動，一條彈幕被選中、放大，呈現到眾人的面前：
「嚴老師，你之前說過認識零號，但我看未必，你敢不敢對著鏡頭髮誓，撒謊的人長痔瘡？」
客廳里的所有人瞬間開始了憋笑，
彈幕更是直接笑噴：
【哈哈哈哈哈誰問的，太損了。】
【人一生中強行裝過的所有杯，都早已在暗中標註好了代價。】
【羨慕痔瘡。】
看著眼前的彈幕，嚴壘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乾咳一聲。
「這個觀眾問的問題角度很新奇啊。」他死鴨子嘴硬，「不過只是發誓而已，這有什麼不敢的。」
「嗯，那個，我發誓，我早就認識零號了。」
說完後，嚴壘長舒一口氣，仿佛度過了什麼難關。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屁股開始隱隱作痛了。
……
第二個進行互動的是沈翰。
彈幕開始滾動，很快選中一條——
「瀚瀚今天臉色有點難看……」
看到這前半句，沈翰心頭一松，會叫「瀚瀚」，那肯定是自己的粉絲。
他臉上揚起自信的微笑。
「是不是昨晚又偷偷吃嚴老師的刺身了？真是個小饞貓！」
沈翰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一旁的嚴壘無辜躺刀，臉色也有點黑了。
客廳里響起「嗬嗬」的吸氣聲，上到嘉賓下到攝影，所有人都憋得好辛苦。
【這都多少天了，還有call back？】
【你們這些人怎麼那麼噁心啊？瀚瀚明顯沒睡好，還在這裡嘲笑他，你們真的是人嗎？】
【666大明星的粉絲就是牛，看個直播給我人籍開了。】
「其實嚴老師做的毛肚刺身還是很不錯的。」沈翰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但還是硬撐著擠出笑臉。
「昨晚我確實沒怎麼睡好，不過這是因為晚上突然來了靈感，寫歌去了，畢竟我也是魔音的學生嘛。」
「這首歌相信不日後就會和大家見面的！」說著，他的笑容恢復了幾分自然。
這話意有所指啊……田熙薇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程澈。
卻發現他臉色如常，甚至有點想笑？
……
第三、第四個上場的分別是許安楠和田熙薇。
兩人沒碰到什麼離奇的問題。
許安楠那邊，彈幕問她這幾天在節目裡看了什麼書，好看嗎？錄節目心情如何？
她都一一做了回答。
田熙薇也差不多，多是粉絲的關心。
唯一稱得上有趣的是，有個女粉絲髮彈幕開玩笑地說，讓她離程澈遠點，不然她就要花錢去……給程澈寄楊枝甘露了。
田熙薇笑得好大聲。
程澈只能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
第五個是夏子憶。
到了夏姐這，彈幕畫風突然大變樣——既沒有嚴壘、沈翰那邊的抽象搞怪，也不像許安楠、田熙薇那邊的親切關心。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老母親老父親般的擔憂，仿佛生怕自家傻閨女又做錯什麼事。
第一條彈幕：
「夏姐我真求你了，你能別再干傻事了嗎？我們粉絲就快要護不住你了！」
夏子憶看著彈幕，一臉的不服氣：「我才沒有干傻事！而且我不需要你們保護，我會保護你們的！」
「再說，我最近已經變聰明了好不好？」
第二條：
「那你舉個例子呢？」
「例子？！」
夏子憶勃然小怒，猛地站起來就要給彈幕來個例子。
可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發現好像確實沒有例子。
於是她又囧著個臉坐了回去，整個人縮成一團，似乎是進入了自閉模式。
嗚嗚嗚世上再不會有她那麼窩囊的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