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喊出那句別脫是有原因的。
時間閃回到商清雅推門而入的那一刻。
她當時真的沒對這身斧頭人裝扮抱有太大的期待。
還是那句話,真的會有人在面前有古風歌姬、爆乳妹子的情況下,選擇一個穿著鎧甲的斧頭人嗎?
所以在她剛走進門的時候,甚至不等路遠抬頭看她。
她就有點不好意思的想要轉頭離去。
但是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
躺在床上的路遠在瞥了她一眼的情況下,眼神緊緊的盯著她不再挪動。
商清雅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些許狂熱。
這讓她感受到了一絲驚喜。
好像自己誤打誤撞給懵對了。
於是她有些拘謹的在原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是來獎勵你跟我一起洗澡的。」
她說完之後,沒有等待路遠的回應就徑直走向了房間裡的浴室。
然後路遠就拖著鏈子跟過來了,如同看待稀世珍寶般撫摸著鎧甲。
她的原主人就是個漂亮小女孩,所以鎧甲的材質很輕,摸上去並沒有那種厚重感。
但這足以讓路遠愛不釋手。
商清雅看著他這份狂熱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鼓起勇氣準備脫衣服。
很顯然,她覺得自己做對了。
路遠此刻對自己的身體肯定有著極強的探索欲望。
可當她剛要開始脫衣服的時候。
路遠忽然爆喝一聲:」別脫,我要的就是諾手!」
商清雅一下子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脫還是不該脫。
愛情魔藥計劃在平穩進行到第三階段以後,忽然因為一件斧頭人裝扮迎來了轉折點。
對身體探索的欲望,直接表現當然就是在身上摸來摸去。
雖然現在路遠也是在身上摸來摸去,可是很明顯他更喜歡的是這套衣服....
商清雅無法分辨出這事到底是好是壞。
但她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放棄自己原本的洗澡計劃,讓他摸斧頭人。
然後緩緩問著:
「有個人說....網上說喜歡某個遊戲角色,大概是因為這個遊戲角色戳中了自己的xp...」
「應該是這樣吧。」
「所以你的xp是大斧頭人?」
商清雅問出了一個頂級雷霆問題。
她覺得自己掌握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路遠xp的秘密。
如果說對自己這種少女款不感興趣,是因為路遠喜歡更火辣、開放一些的御姐。
那麼黃治癒那種超模身材,他沒理由拒絕。
如果說路遠不喜歡黃治癒這種,而是喜歡圓潤珠玉、國泰民安的人妻類型。
那他沒理由拒絕許醫生。
可是沒看出他對其中的任何一個露出狂熱的眼神。
反倒是對著這個大斧頭人....
路遠摸了摸商清雅的腦袋,然後狠狠的拍打了一下。
「在想什麼呢?」
他的確喜歡諾手,誰不喜歡這種戰鬥爽的角色。
所以他確實很喜歡這套衣服。
但更重要的是,商清雅穿上這種衣服以後,有一股奇怪的反差萌感。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可愛?」
路遠這話真是憑心說的。
他是真覺著商清雅這副樣子又可愛又搞笑。
可是笑著笑著,他忽然愣住了。
糟糕,露餡了。
他此刻應該扮演一個對商清雅唯命是從、陷入絕對愛情之人。
自己剛剛的反應不對勁。
又是打頭、又是反駁的...
但商清雅卻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真的嗎?」
看見路遠這副樣子和這副模樣,她忽然感到一陣發自肺腑的喜悅。
她感嘆愛情魔藥終於在第三階段迎來了真正的作用。
在上一個階段,雖然路遠會說一些溫暖的話、會享受和她的互動。
但她總是會恍惚間覺得,那根本就不是路遠。
「路遠,我下次還穿給你看好不好。」
「可以啊。」
路遠和商清雅同時在心底里長舒一口氣。
一個在感慨魔藥終於發揮真正的效果了。
一個在感慨自己並沒有露餡。
「路遠,你可以教我打遊戲嗎?」
既然魔藥的效果開始走入正軌。
商清雅也終於可以過上她最喜歡的生活了。
她想讓路遠教她打遊戲。
「行。」
路遠本來也沒什麼事干。
唯一的目標就是認真扮演,爭取有驚無險的熬過十四天而已。
打會遊戲起碼不無聊。
....
深夜的臥室熄了主燈,只剩床頭一盞暖光小燈,暈開一片溫柔又靜謐的暗色。
柔軟的被褥鋪散在床上,筆記本電腦穩穩架在兩人併攏的膝頭,冷藍色的屏幕光切割著昏暗,將周遭的氛圍襯得格外安靜私密。
路遠靠在床頭,
身旁的女孩緊緊挨著他側身坐著,用著一個床上簡易電腦桌。
一頭柔順至極的黑長直垂落肩頭、鋪在被褥上,髮絲柔軟,襯得她側臉白淨乖巧。
她身上還穿著那套諾手衣服。
別問,問就是取悅小技巧。
進入選英雄界面,商清雅在各個皮膚之間來回挪動。
她的帳號是新號,皮膚都是未解鎖的皮膚,換皮膚肯定換不動。
「你喜歡哪個皮膚可以充錢買。」
「我才不會往遊戲裡充一分錢呢!」
她吐了吐舌頭,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僵硬地蜷縮著,不敢輕易按下按鍵,生怕操作失誤。
因為她怕路遠說她笨。
但是路遠是不可能不說她笨的。
「出門買多藍盾的是烏龜。」
別問,問就是傾囊相授。
什麼叫教女孩玩遊戲就要鼓勵式教育啊?
弱者就是不配贏!
棍棒底下出天才!
當你在打遊戲時如同舔狗般說出那句沒事的時候,把手放在你的心臟上向遊戲之神懺悔!
只是路遠剛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他又忘了自己的人設了。
「那個…」
「老師,出這把劍怎麼樣!」
商清雅眨了眨眼睛,朝著路遠投來「求誇獎」的目光。
雖然很擔心路遠罵自己笨蛋。
但好像罵了才是路遠才對。
」他罵我就是愛情魔藥起作用了!「
「可以可以。」
路遠看見她這副模樣沒別的想法,腦袋裡就一句話:這小玩意咋這麼可愛。
「老師老師,對面的也是大斧頭人!」
「你縮著點。」
「老師老師,我不當烏龜!」
商清雅覺得既然師承路遠,那就要敢打敢拼,必須戰鬥爽。
」別打,誰能打過奧拉夫啊!「
」老師,我死了。「
商清雅根本反應不過來,被奧拉夫追著a死了。
她像個無辜的小學生,縮在原地一言不發,等待著路遠的責怪。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路遠並沒有責怪她。
路遠把手放在了心臟上,正在心底里默念:「遊戲之神寬恕我,她有點可愛。」
「別緊張,手放穩。」
路遠反倒是語氣放緩,沒有半分不耐。
他微微側身,主動拉近兩人的距離,溫熱的軀幹輕輕貼上她的小臂,只是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掌心完全裹住她微涼的指尖,穩穩固定住她慌亂的手型。
這樣一來,兩人的身體貼合得極近。,
路遠低沉的呼吸拂過女孩纖細的耳尖,儘管兩人此刻同時專注在遊戲當中。
但他嘴裡呼出的溫熱氣息,還是打在了商清雅的耳邊。
女孩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尖以極快的速度染上緋紅,一路蔓延到臉頰。
她下意識想微微躲開,身體卻誠實地往他懷裡靠了靠,肩膀死死貼著他的上臂,連膝蓋都在被褥下緊緊相抵,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層層滲透。
說實話,前兩個階段雖然她摸了路遠的手,還親了路遠的嘴巴。
但她本人並沒有什麼感覺,反倒是有股帶著任務的急迫感。
但這會,她真的已經開始身體發熱了。
「這就是愛情魔藥開始發揮藥效的感覺嗎?」
這是第九天,按理說愛情魔藥的藥效已經過半,確實該發揮作用了。
好舒服啊。
「諾手的核心是外圈Q。」路遠目光沉穩,一半落在遊戲屏幕的諾手身上,細緻地把控著技能範圍,另一半餘光淡淡掃過身旁泛紅的側臉,語氣耐心又篤定,「內圈傷害刮痧,只有斧刃外側刮到敵人,才是真正的斬殺傷害。看清楚抬手範圍,節奏慢一點,別急。」
他握著商清雅的指尖,一點點帶著她熟悉按鍵節奏。從Q技能抬手、走位預判,到W技能減速、E技能拉扯,動作沉穩有序,耐心拆解著諾手的基礎連招。
但是商清雅的心思早已亂了章法。
身前是冰冷的電腦屏幕與遊戲對局,耳邊是他沉的指導聲。
手背是他溫熱貼合的掌心,身側是讓人心慌的親密距離。她眼神發飄,呆呆地盯著屏幕,視線卻早已失焦,滿腦子都是兩人極致貼近的曖昧氛圍。
心神恍惚間,她指尖一抖,按鍵按偏。
屏幕里的諾手瞬間操作變形。
本該精準打出的外圈Q空得徹底,笨重地原地轉身,巨斧空揮,場面顯得格外滑稽。
商清雅瞬間窘迫地抿緊唇,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慌亂,臉頰紅得愈發明顯。
她微微偏頭,抬眼看向身側的林硯,眼底帶著一絲無措的懵懂和懊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看著她這副呆呆軟軟、反差可愛的模樣,
路遠笑了一下。
那一瞬間商清雅都要淪陷了,眼神都開始變得迷離。
她等待路遠主動親他。
因為她感覺路遠馬上就要親她了。
「你撒手讓我玩唄。」
「啊?」
「我手癢死了。」
教別人玩哪有自己玩爽啊。
路遠早就等著她死了。
「你看好了奧。」
路遠直接把商清雅的手甩在一邊開始打遊戲。
商清雅只能默默的等待。
她現在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遊戲上了,就等著這一局打完的時候。
路遠能回頭看看她。
路遠確實回頭看了,還跟她說話了:
「你這新號強度太低,能登我號玩嗎?」
「可...可以。」
路遠直接登號開完。
又是熟悉的皮膚選擇界面,但是商清雅驚奇的看到路遠的界面竟然沒有皮膚。
「你怎麼不買皮膚?」
「哪有錢買皮膚。」
聽到這句話,商清雅默默的點點頭。
然後趁著路遠打遊戲的時候,默默溜到一旁開始搜索如何購買皮膚。
然後路遠在打完一局之後,就看到了自己有了諾手能買的全皮膚。
「你...」
」我下載了一個掌上英雄聯盟。」
商清雅眨了眨眼睛,滿臉都寫著「求夸」。
「買這東西幹什麼?連五點攻擊力都不加,人家大魔王用原皮都能拿世界冠軍...」
「你也有玩具了。」
商清雅這樣說著。
她說的這件事,其實是路遠講的兒時故事之「玩具事件」,就是撿別人的玩具用火燒成一團...
路遠是當笑話講的。
但有人沒當笑話聽。
商清雅還很天真的以為,她是唯一一個了解路遠童年的人。
其實不然。
其他人自有自己的方式或渠道去了解路遠的過往。
如果商清雅沒有策劃這起囚禁。
或許她一輩子都沒這樣的機會,聽路遠講述他的過去。
她既沒有青梅竹馬的經歷、沒有醫生的頭銜,也沒法成為路遠的婚禮對象直接去到她家。
但站在商清雅的角度來看,或許她唯一的優勢就是她足夠堅定。
一種弱者的堅定。
弱者的堅定總會被稱作天真。
就像商清雅此時此刻的想法也很天真。
她走出房間裡,又從柜子邊上掏出了一個手辦。
諾手的灌籃高手。
她把這個手辦擺在了路遠的面前。
笑呵呵的說著:「以後我給你買很多玩具,好不好。」
商清雅就是這樣想的。
路遠四處漂泊,她就給路遠一個家;路遠愛玩遊戲,她就學;路遠的童年沒有玩具,她就買。
只要滿足他,那他就一定會留下來的。
天真的人總是這樣想。
她就這樣坐在路遠的床邊,什麼也沒幹,陪著路遠打了一宿的遊戲。
在殺人的時候歡呼,在被殺的時候罵對面真陰。
等路遠打累的時候,帶著電腦緩緩離去。
」晚安,路遠。」
商清雅今天很開心,她天真的相信每天都能這樣開心。
天真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堅定。
當有人說你天真的時候,就證明說你的傢伙懦弱了。
懦弱之舉,商清雅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