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尤憐是自卑的。
她很難不自卑。
因為即便是綜合情況最差的商清雅,也會擁有光明的未來。
但守在這片土地上種油菜花,已經是尤憐的盡頭了。
她甚至沒有辦法完整的叫出路遠的名字。
所以尤憐不知道路遠還會不會回來。
她親眼見證了路遠的出色,他可以擁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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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沒有必要想法設法的找回記憶。
因為對於他而言,忘記說不定反倒是新生活的開端。
當沒有疾病作為阻礙,無法想像路遠會擁有多麼精彩的人生。
所以尤憐不是傲嬌,是有些話她沒辦法說。
她其實很想說,你也沒必要非折磨自己,忘了就忘了吧。
「我說如此感人的話,你不回話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路遠歪著腦袋閉著眼睛盯著她。
尤憐被盯得沒辦法,只能在他手心上寫字。
但是剛寫了一個字。
路遠就開始反駁:
」別人讓你說話,你非要寫字,這不是胡鬧嗎?」
「呼~」
尤憐的胸口被氣的上下起伏。
她看出來了,路遠純粹是在捉弄她。
「河上的橋本來就不結實,她倆還在這晃,這不是胡鬧嗎!」
路遠伸出手就給扶住了。
上下起伏可不就搖晃嗎?橋晃斷了咋整?
尤憐幽幽的看著他。
「不讓晃還不滿意?」路遠輕笑了一聲:「我這人最尊重別人了,你不滿意你就說話,不說話就當默認。」
尤憐嘴快給氣歪了,轉頭就走。
不走也不行,小河邊只是人煙稀少,不是無人區。
光明正大的摸上來了算怎麼回事?
她順著河流上游往下遊走。
這期間路遠無時無刻不再展示什麼叫」社交的手腕。」
「我定一下,你以後就老老實實在村里當農民,玩種田遊戲就給我玩到底,不說話就是默認。」
尤憐也不說話,就在頭前走。
算是默認了這個消息。
但第二個消息,她有點難以默認。
「如果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恢復,你就跑到出租屋裡動刀子,把我回溯重新弄出來,不說話就是默認。」
這個信息尤憐沒法默認,她轉過頭覺得這事不可行。
但她又沒法說話,所以只能轉過頭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不滿。
但是她只要轉過頭面對著路遠。
那麼必然就會遭遇到強襲之手。
最重要的是,在她只能翻白眼等待路遠摸夠了,有時間看她寫字的時候。
路遠直接就是一句:「行,這事算你默認了。」
尤憐試圖用更加暴力的行為,比如捶打路遠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但是沒用。
路遠甚至連反抗都不反抗,強襲之手就放在她胸前。
一直到把尤憐打累了都沒用。
笑死,還以為小時候呢?
當初把秘籍給我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天。
想當年把我在河上吊起來,就別怪我多年後對你用出強襲之手。
莫欺少年窮!
尤憐原本就生氣,再加上高強度對抗更累了。
只是因為強襲之手的緣故,原本上下起伏的胸口很平靜。
她在路遠的胳膊上寫:「你說了我也不干。」
「那你就是騙人。」
「我哪裡騙人!」
「你剛才默認了這件事。」
路遠甚至還列出了這事的危害:「騙我的下場你最清楚,等回頭我把別人都記起來了,結果就你在我心裡還是個大騙子...」
尤憐聽到這話,直接老實了。
剛好,兩個人順著河流來到了一片待墾的農田裡。
這是尤憐包下來的土地,馬上這裡就會被播種下油菜花。
「油菜花需要多久才開花?」
「四十天左右。」
「那這趟估計趕不上了。」
路遠蹲在田間,望著一望無際的土地,抓起了一片土。
希望的田野。
尤憐未來的生活全都寄托在他和這片油菜花田裡。
「等我再來那一天,我希望它已經開花了。」
「油菜花開花很漂亮。」
相同的人望著相同的風景產生的想法完全不一樣。
尤憐看著土地,滿腦子裡期待的都是開花的場景。
路遠看著土地,滿腦子都是「我得來點戰鬥畫面。」
「在油菜花田裡和泉水女神來點戰鬥畫面」,光是想想就很刺激啊。
人啊。
可以竄出奇怪的想法,但切記不要讓人看出來。
當路遠臉上露出奇怪笑容的時候。
尤憐一眼就看出來他在想什麼。
她思考了一會,忽然寫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是想回家還是想在帳篷里?「
」我想在油菜花田裡。「
」現在這裡是土地,路過的人一眼就看見...「
「等花開。」
路遠留下了三個字,拉著她開始在土地上奔跑。
夕陽在這對男女的身上留下刻痕,像是被山泉水沖刷的鵝卵石。
歲月賦予著她們天然的印記。
這世界上最難等待的是時間。
最無法磨滅的也是時間。
從大柳樹村出發、南江、金陵、寶島、北海再回到大柳樹村。
她們一直在夕陽下奔跑。
雖然奔跑有的時候也被叫逃亡、分別、迷路...
但奔跑有的時候也叫回家。
這次,換路遠乘上了那輛天黑前最後一班公交車。
背著他的電腦,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在原地等待他的人變成了尤憐。
一如當年小小的路遠看著尤憐離開一樣。
他們都不知道彼時的對方還會不會回來。
....
在南江的出租屋裡。
路遠把電腦擺在電腦桌上,調整好了桌面。
鼓搗了一個毫無內容的小程序換了個圖標,這個程序打開之後只是一個文檔。
路遠思索了一會。
一切都從一個孩子「力大無窮」的幻想開始,像是在黑板上寫過的「我要當科學家」一樣。
當幻想種下種子,一個故事就註定開始。
「夢境遊戲幻想曲。」
他打下了這幾個字。
它本來想打個簡介在上面,但一時間沒想起來什麼。
索性作罷。
但他拿出了一個舊手機,放在桌子上,鏡頭對準自己開始錄製視頻。
」路遠,雖然等到新遊戲通關的時候,你大概已經有了記憶。
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留一手。」
你以為路遠是想闡述記憶,又或者是說些煽情的話嗎?
他沒有。
甚至想到要說什麼的時候,他還有點憋不住想笑:
「你沒病,你就是有特異功能,你就是比別人牛逼,速通就完事了。「
說著說著。
把路遠自己說笑了,把視頻給刪了。
他把自己豪到了。
關上手機,他回到電腦前皮拉啪啦打下幾個字。
然後回到床上睡覺了。
該結束了。
房間開始變得寂靜無聲,只有雨滴滴落在窗檐上。
在寂靜的房間裡,電腦屏幕的燈光閃著光。
上面的文檔上有一排字:
「這次我送你到一個彩色的夢裡。」
ps:
1.前面留了些細節,比如商清雅劇情里,在偷看路遠洗澡的時候,討論過路遠身上的疤痕;比如黃治癒的情節里提到過千千結。
2.求個好評,漲漲評分,謝謝大家。
3.這本書要上傳正式書評,初步想用《夢境遊戲幻想曲》,如果大家有好的想法也可以留言。(以後給朋友推書的時候,再也不用不好意思念出這個羞恥的長書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