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遊戲！」
路遠仍然覺得這是遊戲。
因為他根本不記得自己的現實記憶里有什麼童年大姐姐。
誠然，他童年的記憶因為時間久遠有些模糊。
可誰的童年記憶不模糊？再模糊會忘掉一個大熊大姐姐嗎？
忘誰也不會忘大姐姐啊。
「你嘰里咕嚕啥呢，我聽不懂，我要出院。」
「出院需要家屬簽字。」
「我哪有家屬。」
牛院長搖搖頭，再次翻開檔案，看向家屬聯繫人一欄打過電話：
「喂，路老爺子嗎？有事需要你來病院一趟。」
「什麼？你來探望了？」
...
精神病院的探視和監獄不一樣。
不用隔開。
所以當路遠的爺爺站在門口的探視室從窗戶向外看的時候。
幾乎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尤憐。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他對尤憐的到來並不意外。
「路遠呢？」
「他要等一會，我先一步過來給您打個招呼。」
路爺爺來醫院探望讓門崗給護士站打電話。
護士沒找到路遠，反倒被尤憐給截胡了。
尤憐知道爺爺眼神不好，還特意把字給寫大一點。
好在現在用的是板子，不是手機。
「有個人取東西就行，叫他不用來了。」
「您不跟他聊聊嗎？」
「住個院而已，有什麼好聊的。」
老頭倒是半點矯情勁都沒有，手裡拎著的不知道是哪個超市開業發的手提袋。
綠色的、皺皺巴巴，看起來這個手提袋的使用率極高。
他從裡面往出掏著豬蹄、燒雞之類的東西，還有些水果和零食，應該是老頭隨便買的。
「剛好進城辦社保卡，順便過來看看你們。」
他說的是你們，因為除了水果和零食這些零零散散的東西，他買的熟食都是雙份的。
這是他給他們兩個買的。
當然得掏出來，這袋子他以後還得用呢。
就是一些食物，已經經過門崗的檢查了，其他東西壓根也帶不進來。
眼看著路爺爺送完東西就要走。
尤憐連忙拉住了他，拿起紙板給他看：
「路爺爺，我離開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麼多年發生的事可多了去了，你想問的是哪件事？」路爺爺撓撓腦袋，不明白尤憐想問什麼，思考了一會以後才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想問路遠為啥不記得你了？」
「您說說。」
「他年紀小，看見什麼就是什麼。
尤其是剛被抓那會大家都在討論你，傳你是精神病，犯了法不用坐牢，真是便宜你了之類的話。
我估計著他心裡也不好受，就問他是怎麼想這事的。」
尤憐真的很想知道路遠到底是怎麼想這件事的。
所以她著急忙慌得問：
「他怎麼想？」
「他說他輸了。」
「他輸了？」
「對，一覺睡醒以後就說自己輸了。說如果重來一次，他肯定見到你面的第一時間就不相信你，直接把你緝拿歸案。」
「爺爺，你這個時候沒覺得他不正常嗎？」
「哪裡不正常了。」
路爺爺撓了撓頭，思考他孫子這裡面到底哪裡不正常。
思考了一會之後，忽然眼神一亮，恍然大悟：
「確實不正常，小孩子看到罪犯的第一時間應該是找大人報警才對。怎麼能直接上去緝拿歸案呢，他不輸誰輸。」
「我意思是重來一次這件事不正常。」
「確實，重來一次打輸了就該來第二次才對，老路家不養孬種。」路爺爺說到這裡的時候，表情上有些許的自豪：「所以後面隔一天我問死小子怎麼樣的時候，他說他第二次也輸了。」
「為什麼輸？「
尤憐發現她跟路爺爺也交流不了。
算了，說啥聽啥吧。
人家說了，自己就接茬唄。
「他說他每次都會相信你，所以每次都會輸。「
「然後呢？」
「然後我就給他出了個主意，我說你每次都被騙。就是因為你記得她的花言巧語，你把她忘了當個陌生人就不會輸了，然後第二天起床他就把你忘了。」
「合計著是你讓他忘的。」
「我放兵荒馬亂的年頭高低也能混個軍師。」
路爺爺聽到這句話以後還頗為自豪，下巴仰起來得意洋洋的說著：
「結果這死小子把你忘了以後，也不重來一次了。因為他把你忘的乾乾淨淨，就能隱約記住你一點印象。」
「這不挺好的嘛。」
尤憐覺得對於一個小精神病來說，這反倒是最好的結局。
」可他整天鬱鬱寡歡的呀，所以我打聽到你在這個病院以後，乾脆就想招讓他進來。直接送精神病院太貴了，我聽說強制收容能打折，我就讓他裝鬼去嚇唬村里人，讓那幫老小子天天在背後嘀嘀咕咕的。「
這還是人類嗎？
尤憐在心裡嘀咕著。
這話說出來很冒昧，但在心裡嘀咕的話就顯得正常多了。
「爺爺，這是精神病院，不是什麼好地方...」
「你在這裡呀，他不贏你一次他不開心。」
「可是目的是什麼呢？這樣會影響他的正常生活....」
「啥叫正常生活？」
路爺爺挑了挑眉頭，指了指自己布滿老繭的手：「天天出苦大力叫正常生活？還是坐城裡辦公樓叫正常生活？」
他說：「不疼到身上就不是病，不一肚子壞水琢磨別人就是正常。」
路爺爺顯然不覺得路遠有病：
「死小子這頂多就是有性格而已，
尤憐面對這副場景，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直到轉過頭發現了路遠的身影。
路遠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老爺子。
湊過去捏了捏他皺巴巴的臉。
「我的媽呀，可真像啊。」
「死小子幹什麼呢？」
「趕緊給我簽字，我要出院。」
路遠管不了那麼多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趕緊通關回到現實世界就完事了。
直到爺爺站在他面前說出：
「那你這可算沒完成任務。」
「啥任務？」
「當時咱爺倆不是定好了嗎？你這把得贏。」
「然後呢？」
「然後給你定了兩個目標啊。」
路爺爺開口說著：
「第一，你得自己離開精神病院。」
「第二，別把自己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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