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院長來到了禁閉室長廊前。
他的身後站著所有醫護人員以及並未參與此事，但卻來看熱鬧的病人。
「把所有門都打開。」
「院長，他們情況不穩定...」
「打開。」
牛院長的身軀挺立在長廊入口，頗有一番氣勢。
他今天倒是要看看，這群傢伙難道想造反不成？
護士們一個個走過去，將一道道鐵門打開。
病人們自覺的站在門口等待。
「這不是挺乖的嘛。」
在牛醫生眼裡，這群病人根本沒有想造反的架勢。
反倒是把手放在胸口，像是等待排隊打飯的小學生。
「這裡是病院！不是給你們享福的地方！沒有龍蝦吃！」
牛院長大手一揮，臉上的表情頗具威嚴。
其實他日常里並非這樣的人。
恰恰相反，他是個極其人性化的管理者。
只是此時此刻。
他太需要一場「盛大的威嚴」來給自己樹立信心了。
尤其是他知道路遠就在身後看著。
他不僅要告訴別人，自己仍然是這個病院的主人。
同樣也要告訴自己，什麼都沒發生，你仍然能掌控這裡。
可還不等他享受完這份威嚴的喜悅。
從禁閉室里走出的病人們，在聽到「沒有龍蝦吃」這五個字的時候，已經紛紛變了神色。
起初他們以不吃藥的方式來對抗，那麼關禁閉也沒毛病。
他們也認了。
可現在你們答應了又反悔?
更別提這裡面還有個煽風點火的傢伙。
大猩猩隱藏在人群中間，忽然暴喝一聲：「病院拿我們當傻子！」
「就是啊，拿我們當傻子逗著玩呢？」
「我就要吃龍蝦！」
說時遲、那時快。
站在最前面的李虎已經迅速從小貓咪形態切換成猛虎王形態。
嘴裡嘟囔著」老吳「。
直接就把站在最前面的牛院長給撲倒了。
院長被撲倒，醫護人員肯定要上去救，眼看現場即將亂作一團。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忽然從人群里竄了出來。
「停！」
路遠站在病人和醫護人員的交界線。
向左右方向各伸出一隻手，做出叫停的手勢。
他剛剛擺平了病人們，所以醫護人員相信他。
他剛剛答應了病人們大龍蝦提議，病人們也想聽聽他怎麼說。
「我知道各位早已苦食堂飯菜久矣。」
路遠先衝著病人們開口說著：「我承諾各位今晚吃龍蝦改善伙食，以後的日常飯菜也會改善。」
「你說了又不算話。」
「我說話算話。」路遠轉頭對著他們說著：「但如果我做到了，你們就得乖乖吃藥，接受治療。」
說完這番話以後，路遠瘋狂給醫護人員們使眼神。
站在最前面的程護士長是有經驗的，如果現在不答應肯定要有衝突。
無論如何也得答應下來。
於是她點了點頭。
而就在雙方交涉的過程中。
李虎正在瘋狂毆打牛院長。
直到交涉完了，路遠才走過去把李虎拽開：「我沒告訴過你嗎？在用暴力手段解決問題之前，想像有一隻蚊子落在魔丸上，先猛擊自己魔丸。」
「什麼時候說的？」
「現在說的。」
記混了，上次李虎還是平頭哥來著。
路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著。
回過身熱心的拉起了牛院長。
牛院長起身看著兩邊的情況，這下子他不答應了也得答應了。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病人們當然希望他答應。
醫護人員為了防止衝突也希望他答應。
「我同意了。」
牛院長喘了口粗氣。
還在努力營造一個威嚴的人設，試圖為自己找回場子。
因為當他說出我同意這三個字以後，一定會有齊刷刷的掌聲響起。
這足以蓋過剛剛的窘迫。
可是他等了半天，一聲都沒聽見。
只有一個稀稀拉拉的鼓掌聲從自己面前傳來。
路遠拍動著雙手，朝著左右好奇的看著：
「怎麼不鼓掌啊？」
「啪啪啪啪啪。」
一群人這才如夢方醒，齊刷刷的鼓起來掌來。
病人們得到了伙食改善，醫護人員避免了一場衝突。
而牛院長得到了一個危險的信號。
他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
辦公室外的地方太可怕了，路遠現在已經控制不住了。
他要跑。
他要離開。
牛院長忽然渾身戰慄，激動著甩開人群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跑去。
他再也不要離開自己的辦公室。
外面太危險了。
在跑動到樓梯角的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在漆黑禁閉室長廊與明亮大廳的邊緣處。
路遠就站在哪裡，頭頂就是一頂白熾燈。
他正在教導病人們不可以隨便發狂、不可以隨便傷害他人。
不然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要讓仁慈戰勝怒火。」
路遠如是說著，轉頭之際剛好碰上牛院長的眼睛。
「朋友們，給牛院長道歉。」
路遠笑得和藹又慈祥。
牛院長看見這一幕，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
「劉醫生，路遠到底是為什麼進來的？」
「你和路遠的關係是？」
「他是我弟弟。」
在劉醫生的治療里，他聽著這句話點了點頭。
「我翻看一下他的檔案，這是隱私，正常來講是不能說的，但如果是尤憐的話...」
劉醫生認真的翻閱了一下路遠的檔案。
然後小聲說著：
「他是被強制收容的，但他壓根就沒犯多大的事，純粹是他經常裝鬼擾亂村子治安被舉報了而已。」
「那病情呢？」
「他分不清現實和遊戲，因為他裝鬼的時候一直說自己在玩遊戲。「
劉醫生說完這句話以後，就陷入了沉思。
然後反反覆覆看了幾遍檔案內容。
「說實話，入院評估的時候是院長親自接手，我並沒有瀏覽他的檔案內容，但現在看的話...「
「是有什麼問題嗎？」
這一瞬間。
尤憐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倒是沒什麼問題，路遠的入院檢查報告確實顯示他患病。」劉醫生說完這句以後話鋒一轉：「但我覺得光看他裝鬼嚇唬人這件事的話，我不覺得他患病了...當然是在單獨看這部分的情況下。」
「為什麼？」
「沒見過這麼有原則的病人，裝鬼不嚇唬老人小孩，專門嚇唬一些村里和自己有舊愁的人，在被抓以後也不跑，樂樂呵呵就來病院了。」
在檔案里，病人的細節信息也要留存，方便確診和評估。
畢竟涉及到違法犯罪的判定。
「你的意思是...」
「他像是故意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