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後又折返回天台的路遠,拎了一份牛肉麵放在女孩面前。
看著面前的女孩狼吞虎咽的猛炫牛肉麵,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哪有什麼超時的餐?
這是他剛下樓買的,找了半天就找到這麼一家客人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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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把錢還回去以外,也算是一個測試。
人只要想吃飯,就想活。
「我的任務結束了,拜拜。」
路遠轉頭離開,作為一個外賣員,他把外賣送到了顧客手裡。
作為一個三觀正常的人,他竭盡所能的挽救一個女孩的生命。
作為一個害怕被警察叔叔找麻煩的普通市民,他剛剛偷偷把水果刀偷走了。
後面再發生什麼與他無關,應盡的義務已經做到了。
「謝謝你給我買的飯。」商清雅細嚼慢咽的說著。
「超時的餐而已。」
路遠雙手背在身後,滿臉都寫著深藏功與名。
他終於意識到了高級爽文和普通爽文的區別。
這種深藏功與名的橋段只要裝成了,確實遠超普通爽文的狗眼看人低...
「牛肉麵的湯還是熱的呢。」
???
路遠老臉一紅,有股裝逼被戳穿的尷尬。
剛剛為了快點買飯避免露餡,把湯的事給忘了。
幸好商清雅根本沒注意到路遠的表情。
她停止咀嚼,小聲說著
「我會努力下去的,接下來的一年我準備休學去打工,攢夠錢再回去讀書準備高考。」
「不想著死了?」
夕陽下的商清雅表情很認真,只是配合上嘴角掛著的辣椒有些滑稽。
但也是美麗的滑稽。
這種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人設女孩才是真正的魅魔。
只需要把洗得發白的校服套身上、稍稍透露一下悽慘身世、在陽光底下展顏一笑,露出個溫暖的笑容。
告訴你雖然很苦,但她要努力爬起來繼續生活了。
其餘的什麼都不用干,直接就把你迷的神魂顛倒。
路遠沉思了片刻,開口問了一句:「還有多久高考。」
「三個月。」
「現在休學有點太可惜了吧?」
「我想堅持,學雜費什麼的學校有減免,可是我沒飯吃了。」
人活著很簡單,只需要進食和呼吸。
人活著也很難,沒法進食就沒法呼吸。
其他什麼情況都可以堅持。
但沒飯吃這事真沒法堅持。
「回家裡也吃不上飯?」
「我媽媽是精神病人,我姥姥姥爺管著,但他們不管我。」
「行吧,祝你好運。」
路遠邁開雙腿就要走,因為留下來也沒什麼要做的了。
他已經耽誤很久了,現在他要做的應該是下樓努力跑外賣。
可想是這麼想。
但他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媽的,玩遊戲就圖個開心,反正這錢也帶不出去。」
路遠轉過頭,看向商清雅那張蒼白清瘦的臉。
如果她是那種充滿負面的人,怨天尤人的傢伙。
他根本不會管。
但偏偏是個有機會就想努力生活的人...
路遠大手一揮,咬著牙努力的說著:「好好讀書吧,一直到你高考結束的飯,我管了。」
「啊?」
商清雅的臉瞬間就紅了,雙手侷促的攥緊衣角,根本不敢抬頭看。
「大餐肯定沒有,吃點快餐就不錯了。」
路遠把醜話說在前頭,但他發現女孩根本沒回答,所以他抬頭看了一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怎麼紅溫了?」
「因為...因為...」
商清雅根本不敢解釋。
因為路遠說的話有點過於曖昧了。
路遠看著少女的臉紅,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把這遊戲玩歪了。
怎麼變成旮旯給木了。
不對不對,得糾正過來。
路遠輕輕咳嗽了一聲:
「你別多想,就當我養個小寵物了,餵流浪貓還得買貓糧呢。」
「我是小寵物嗎?」
商清雅表情更侷促了,手指不由自主的抬起來指了指自己。
「就跟你餵流浪貓一樣。」
路遠發誓他真的只是想做個恰當的比喻而已,絕對沒有往歪的地方想!
高三學生就好好學習!少上網看些沒用的東西!
路遠慌不擇路。
路遠逃之夭夭。
「這個裙子你也拿走吧。」
商清雅指了指那件情趣包臀裙。
「你留著吧,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路遠還哪敢回頭,隨口糊弄過去就跑路了。
商清雅站在原地,紅著臉站在天台上一言不發。
其實一直到路遠說「到高考結束之前都管飯「之前。
她所謂的不想死,都是讓路遠快點走的託辭而已。
她只是裝作樂觀而已。
努力生活四個字聽起來容易,但誰的日子誰知道。
她覺得死去是最理智的選擇。
但她是敏感的。
在觀察到路遠偷偷藏起水果刀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自殺恐怕會給路遠帶來麻煩。
所以她想把路遠支走,換種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方式去死。
直到路遠開口說管她以後的飯...
一股異樣的感受瞬間在她心裡出現。
而是因為商清雅覺得:」他好像有點可愛。」
在商清雅的腦海里。
路遠嘴裡說的蹩腳道理,遠遠沒有那些可愛瞬間印象深刻。
「明明只是想把多給的錢還給自己,還非要編個外賣超時的理由,被戳穿以後臉蛋紅紅的。」
「明明因為五塊錢就拍著胸脯接下了「打虎」重任,但是聽到自己要休學打工,猶豫了一下就轉頭說管自己的飯。」
簡單意味著死板,複雜意味著生動,複雜的內心和行為構成了人類的生動。
這種AI無法製作的生動瞬間,所產生的能量是無法量化的。
冰冷的屍體看到了都得咧嘴笑一下。
所以商清雅決定不死了,再努力一下。
因為在人生里最彷徨無助的時候。
忽然有個可愛的外賣員從天而降,大喊一聲」我是人民的外賣員「,然後莫名其妙的和她產生了羈絆。
至於小寵物什麼的。
就當沒聽見算了。
少女躡手躡腳的把裙子抱在懷裡,思考了片刻後才說服了自己。
「他笨笨的,應該沒有別的意思。」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仍然呆在原地沒有動彈。
沒人知道她在腦補什麼畫面。
只是紅暈從臉頰一路染到脖頸,像是天邊的火燒雲。
只是半響後碎碎念的說著:
「我是被養起來的小寵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