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雲仔細回憶著:「那些神像有人坐著,有人站著,有人單腳舉佛手,有人....,他們頭頂都有一個蛇頭,那個蛇頭好大,像...像個蒲扇,盤在神像頭頂,尾巴在下面有盤著有翹著......」
「你記得很清楚啊!」
宋美雲臉色慘白,牙齒打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躺在那個祭台上發生的一切太過真實太過清晰,清晰到周圍人喝水吃東西呼吸的聲音,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我被紅繩綁在台上,掙脫不開,喊也喊不出來,就到處看,就想能不能找個人救我,可沒人救我,我.....」
凌九月沒說話,腦子裡都是宋美雲的夢境。
宋美雲夢到的場面,不是簡簡單單一個夢,而是她留在陳家,會真實發生的一切。
難怪,原主的記憶里,這個表姐嫁入豪門,就不再跟家裡聯繫,還讓人別去打擾,連親媽親哥都不認。
何香雲在村里人面前吹噓這個女兒的能幹,背地裡罵她白眼狼,有錢了就不管親娘親媽。
想來不是宋美雲不認親哥親媽,是被人害死了,應是死的太慘,才會生出如此真實恐懼的夢境。
她說的那些神像,跟崔永田家裡的神像很像,難道陳家......
「九月,你說話呀,你能掐會算的,要是我被陳家人找到,是不是...是不是就會像夢裡那樣.......」
「對!」
凌九月看著她的眼睛:「陳家有問題,你已經看見了,所以你最近安分點,如果被他們找到,你這輩子就....完蛋了!」
宋美雲這次是真嚇到了,縮著脖子:「我...我聽你的,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絕對....絕對不出去!」
凌九月見她是真被嚇到,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出門時又在邱家外面布下一層結界,抹去所有和宋美雲有關的氣息。
崔永田回到單位,果然受到新局長的賞識。
「老崔,你肯定不記得了,當年我侄子被人當街搶走,你為了救他,胳膊被人砍了一刀,拼了一條命把我侄子搶了回來!」
崔永田一怔,許久才想起那樁十幾年前的小事。
那時候,他參加工作不久,還是個熱血有幹勁的年輕人,彼時的李局長,也不過是個刑偵科長。
時過境遷,曾經的刑偵科長成了他的頂頭上司,還記得他當年的付出,還他這份恩情,而他這些年.....
崔永田一時百感交集鼻子發酸:「李局,都過去十五年了,難為您還記得......」
李局長拍著他的肩膀:「老崔,這些年,辛苦你了,我知道你想查陳家當年的案子,這是我從總局調出來的陳年檔案,你可以參考一下!」
「李局!你.....」
李局把檔案遞給他:「放心吧,這事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學校外面的小飯館。
崔永田把自己查到的資料給了凌九月。
「我暗中找了陳家二十多年前的老鄰居,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陳興鵬的母親,當年懷胎時肚子大的厲害,看著像是懷了雙胞胎,大家都猜,會不會是一對龍鳳胎。
可後來,陳興鵬出生,出乎所有人預料,只有三斤半,當時還有不少人看笑話,說陳興鵬母親自私,懷孕時把東西都吃到了自己身上,沒給兒子分半點!」
那個年代物資匱乏,家裡吃食都緊著孕婦,結果陳興鵬母親那麼大的肚子,孩子生下來跟個病貓似的,眼紅嫉妒她的人沒少說風涼話。
凌九月翻看著檔案:「陳興鵬的母親後來是怎麼死的?」
崔永田喝了口水:「十年前,出車禍死的!」
「車禍?」
凌九月愕然,十年前,夏國街道上才幾個車啊,她怎麼就出車禍了?
崔永田揉著眉心,眼裡滿是紅血絲。
」十年前,陳興鵬母親在紡織廠工作,下班時,有個新來的司機操作不當,錯把油門當剎車,把人給撞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凌九月總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勁。
崔永田指著資料裡頭其中一頁:「你看看這裡,我總覺得陳家這位陳四爺不太對勁,根據資料來看,他小時候養在安陽老家,但安陽老家那邊的人對這位陳四爺記憶模糊。
上大學後,因成績優秀公派出國,出國後生了場大病,沒工作也沒再出現人前,改革開放後,經常出國看病,順便促成陳家幾筆生意。
但這個人太低調了,低調到毫無存在感,身邊人提起他,似乎都沒什麼印象,你說,什麼情況下,一個人存在感會這麼弱!」
他看到關於陳經緯的資料,腦子瞬間冒出的想法是,這人該不會是個潛伏已久的敵特分子。
而凌九月第一時間冒出的想法是,這個陳經緯絕對用了某種術法,把自己的痕跡模糊,讓人對他印象模糊,總感覺很熟悉,但要具體說說,似乎又說不上來了。
凌九月研究著資料:「崔大哥,這資料我可不可以留著,細細研究一下?」
崔永田皺眉,按他以前的原則,這種單位絕密資料,是絕對不可以流出的,但凌九月......
「這份資料,絕對不可以有你我之外的第三個人發現!」
「好!」
凌九月花了幾個晚上,把資料裡面不合理的疑點劃了出來,準備去找崔永田聊一聊。
陳興鵬開著車,高調出現在京北大學。
邱秋天站在窗前皺眉:「九月,你已婚,他這麼高調出現,只怕不利於......」
凌九月輕笑一聲:「沒事,我早有準備!」
她知道陳興鵬懷疑她藏起了宋美雲,只是沒證據而已,也曉得他不會輕易放過她,哪怕不能拿她怎樣,但也肯定會噁心她。
陳興鵬停好車,抱著一束鮮花下車,意氣風發剛要朝著樓上喊話。
呼啦啦衝過來兩個紅袖章大媽,一臉嚴肅指責他。
「小伙子,這裡不能停車,你知不知道?」
「你開車進來,有出入證嗎?是學校的老師還是學生?」
「你這油頭粉面的樣子,該不會...是想用資本家的糖衣大炮腐蝕我們純潔大學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