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田回憶起往事,表情漸漸變得凝重,雙手狠狠搓了一把臉。
「我查到陳家小少爺時,他已經在醫院躺了幾個月,說是大病一場昏迷不醒,醒來後,全身無力,一直在醫院躺著療養。
我查了醫院檔案和記錄,他確實生病了,這病是先天體弱,後期情緒激動引發的疾病,在醫院躺了將近半年,將他所有作案的可能,全都抹除乾淨!」
「他生過一場大病?」
凌九月想起在火車上看到的陳興鵬,他氣血充足,生龍活虎實在看不出生過病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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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崔永田肯定道:「我去調查的時候,他整個人虛弱不堪,全身器官都屬於衰竭狀態,要不是陳家有錢,一直砸錢保命,他早就沒命了!」
崔永田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公安,他說陳興鵬生了大病,那陳興鵬肯定是生病了,那為什麼,她見到的陳興鵬,又毫無生過病的樣子。
「但是.....」
崔永田捏緊拳頭,深吸一口氣:「我在調查時,住在陳興鵬隔壁的老太太突然瘋了,她說,她撞鬼了!」
「撞鬼?」凌九月愕然,這跟陳興鵬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老太太說,她那天半夜睡不著,就背著醫護人員,偷偷下樓透個氣兒,她在樓下看到陳興鵬,原本想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可他走得太快,上了車,很快消失在大門口。
她溜達了好一陣兒上樓,又聽護士說,陳興鵬剛剛突然心率不穩,送到手術室去搶救了,算算時間,搶救時間和她在樓下見到陳興鵬的時間,恰好是同一個時間段。
她跟兒女說這事,沒人信她,說她年紀大出現幻覺,沒幾天,老太太就瘋了,可我覺得這事兒不對,那個老太太性情彪悍,從前也沒精神類疾病,是跟兒媳婦干架才進的醫院,這樣的老人,她怎麼可能因為認錯人就瘋掉?」
凌九月手指點著桌面:「所以,你懷疑,老太太是無意中撞見了真相,被人惡意換了藥物致幻,有人強行將她變成了精神病?」
「對!」
崔永田肯定道:「一個從戰亂年代走過來的老太太,見過死人,親手埋過兒孫,一頓能吃幾大碗,稍有不順心,就會跟兒媳婦干架的人,怎麼可能突然瘋掉,這不合理!」
凌九月也覺得不合理,她見過太多這樣性格強勢的老人,他們主體性強,沒那麼容易瘋掉。
「崔大哥,你說,有沒有可能,老太太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崔永田一怔:「你的意思,陳家其實有兩個陳興鵬?這不可能!當初我也跟你一樣的想法,知道老太太這事後,就去查陳興鵬母親當年的生產記錄,記錄顯示,她確確實實就生了陳興鵬一個!」
「不!」
凌九月沉吟:「陳興鵬今年25歲,算算時間,他是六零年代所生,那個年代百廢待興,管理混亂,制度還在摸索階段,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做手腳,改一個孕婦的檔案,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而且,時隔二十多年,你怎麼確定,你查到的檔案就是二十年前的檔案,而不是有人故意想讓你看見的?」
崔永田不能接受凌九月這個猜測:「不可能,小凌,照你這麼說,那二十年前就有人開始布局,設計這對雙胞胎一明一暗,可那會兒孩子剛出生,哪個母親會捨得,讓自己的骨肉生活在陰影中,一輩子不能見光?
誰布局,誰在二十多年前就布局,總不能他們25年前,就能知道今日發生的一切吧?」
凌九月想了想,問了崔永田一句。
「崔大哥,如果你家沒發生那些事,我跟你說,這世上有超脫科學自然之外的事,你是不是會覺得荒謬?」
崔永田點頭。
確實,如果不是凌九月算到女兒出事,如果不是凌九月發現那尊神像,如果不是家裡人確確實實變了精神氣,他是不會信這些。
「小凌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凌九月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道:「崔大哥,陳家,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二十年前布局,或者說五十年前布局,都是極有可能的!」
崔永田走出飯店,腦子還有些亂糟糟的,凌九月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來回打轉。
陳家用邪術改命,這....實在太荒謬了!
「哎,崔哥,崔哥!」
以前的同事小李喘著粗氣跑來:「哎,崔哥,我從你家找過來,跑了一路,總算找到你了!」
崔永田不解:「你找我做什麼?」
小李喘勻氣,伸手拉著崔永田:「崔哥,你...你趕緊跟我走!」
崔永田拉開他的手:「你到底要幹嘛,說清楚!」
小李著急解釋:「崔哥,咱們局裡來了個新老大,他看了你的檔案,說你當年沒錯,要恢復你的工作!」
托黃珍珍的福,把公安局和檢察機關的權力層,都來了個大換血。
原來開除崔永田的那位局長被調查,換了位新局長上台,這局長一上來,大刀闊斧開始改革,對崔永田的開除有疑慮,一番徹查,發現這事兒就是那位局長公報私仇。
新局長當場表示,崔永田這樣的好同志,不讓他留下為人民服務,還要排擠他開除他,這是把公安局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崔哥,我跟你說,這位王局長,和之前那位真的不一樣,他不怕事有幹勁兒,就喜歡你這樣能幹實事有經驗的老公安,不像那位,幹事的不喜歡,就喜歡溜須拍馬嘴上功夫厲害的!」
崔永田呆呆站在原地,小李說了什麼,他都沒聽進去,腦子裡來來去去都是凌九月那句話。
「崔大哥,你很快就能重回公安局!」
這世上,真的....真的有超越科學自然的存在?
「凌九月!」
凌九月走到剛走到學校門口,就被人叫住了。
她轉過頭。
陳興鵬拉開車門,慢悠悠向她走來。
「凌九月,咱們在火車上見過,你還記不記得?」
凌九月愣了一下,敲著腦袋:「不好意思啊,火車上人太多,這都快六個月了,我實在想不起您是哪位了。
您,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