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個星系的某一處。
方醒和韓雅都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韓雅先忍不住開口了。
「這……是哪裡?我們現在應該不是在國運遊戲裡面嗎?這裡為什麼這麼荒涼?」
方醒沒有接話,他站在原地,安靜地感知著四周,像是在等什麼東西確認自己的判斷。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沒有敵人,沒有任務目標,連提示都沒有,很奇怪……」
「那現在怎麼辦?」
「先往前走走吧,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收穫」
……
龍國直播間裡,畫面還在繼續播放著。
陸風的身影在虛空中又停了一次,面前又是一顆星球裂開,碎屑向四周飄散,他站在碎屑中,低頭看著那些碎片。
這次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那裡。
「他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他在到底在找什麼?」
「樂子們!神不是我們這等凡人能夠揣摩的!」
……
又一顆星球在刀鋒下裂開。
碎片向四周飄散。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顆了。
十四顆?十五顆?還是十七顆?
不重要。
反正都是一樣,劈開,碎裂,飄散,什麼都沒有。
但是在這循環往復的抬刀,劈下,離開中。
但是在飛向下一顆星球的時候,陸風停住了。
他停住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一直在期待系統的回應,每一刀劈下去,他都在等系統面板彈出,等扮演度跳動。
但是……自己是不是太執著於殺生物來增加扮演度了?
要知道加扮演度的方法不止這一種。
系統也說過,這已經是一片死亡了的星系。
陸風現在的行為就像是敲一扇門,等著門被打開。
但現在他現在意識到,如果這扇門永遠不會開,那他還要不要繼續敲?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如果……
陸風開始回想,從最初到現在,每一次揮刀,每一次碎裂,每一次化為虛無。
它們變成了碎片,塵埃,光和熱量,然後什麼也沒有剩下。
陸風站在那裡,感覺自己正在變輕,是更接近於不再被固定的那種輕。
他之前就像是一隻腳被繩子拴在某個樁子上,轉了無數圈,現在繩子斷了。
是自己磨斷了。
陸風看了前面的一顆灰色星球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穿過虛空,走到它面前。
抬起手,把刀舉起來。
這次他沒有揮砍,沒有積蓄力量,他只是把刀尖抵在星球表面,然後輕輕推了一下。
那顆星球從內部裂開了,和之前所有星球一樣,灰白色的裂口從刀尖接觸的位置開始向四周擴散,地殼,地幔,地核,層層剝落。
但這一次,沒有熾白色的強光,沒有耀眼的爆炸,它裂開的時候像是被風吹散的一捧灰塵,安靜地飄散。
陸風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碎屑在虛空中安靜地散開。
陸風在虛空中站了很久,他在試圖理解什麼。
然後,他感覺有人正在看自己。
那種感覺像是隔著一層很厚的東西,像有人站在很深的水底,隔著很多層水在看他。
不鋒利,不暴戾,沒有絲毫敵意。
卻浩瀚得令人心悸。
就像是整片死寂虛空,驟然生出了一雙眼睛。
原本荒蕪死寂的星系,風停了,塵靜了,連四散飄離的星球碎屑都緩緩懸停在黑暗之中。
所有游離的星塵,微弱的宇宙粒子,消散殆盡的餘溫,盡數凝固,整片天地徹底歸於寂滅。
一切存在都本能地俯首,靜默。
虛宇宙無垠黑暗的盡頭,層層疊疊的維度壁壘無聲崩塌、褪去。
那片凡人、乃至尋常宇宙生靈永遠無法觸及的終極黑暗裡,緩緩透出一縷漠然至極的眸光。
有著純粹,古老,遍歷億萬年星河生滅的毀滅神性。
一道模糊,孤高,凌駕諸天萬法的虛影,靜立於虛無之巔,仿佛自宇宙誕生之初便存在於此,冷眼俯瞰著世間所有虛妄與凋零。
「毀滅」納努克
執掌毀滅命途,以寂滅滌盪萬物,視腐朽文明為病灶,以終結鑄就新生的毀滅星神。
陸風知道,自己前面劈碎十七顆星辰,是在效仿毀滅之形,執著於斬殺虛妄,堆砌扮演。
那般刻意的模仿,只能算是粗淺的效仿,如同孩童學步,引不起半分留意。
可方才那輕輕一推,截然不同。
無刀鋒凌厲,無蠻力摧毀,無半分刻意為之的殺伐。
以心馭道,以意化滅,指尖落處,星辰自朽,萬物歸虛。
那是讀懂了毀滅的本質。
毀滅從不是粗暴的破壞,不是刻意的屠戮,而是終結腐朽,歸寂虛妄,讓一切冗餘歸於虛無的終極規則。
這一瞬間的通透與頓悟,這一份貼合本源的寂滅意境,讓遠在宇宙終焉之地的納努克,動了目光。
黑暗深處,那道模糊的神影微微下沉,鎏金鑄就的豎瞳穿透層層虛空,精準落在陸風的身上。
陸風……走出了自己的毀滅之路。
那道虛影在降臨的時候凝滯了片刻。
像是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陸風站在那裡,感覺到那道目光正在落下來,穿過層層的虛空,穿過那些碎裂的星體和飄散的塵埃,落在了他的身上。
陸風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不近,不遠,懸站在虛空深處。
祂有一頭極長的純白銀髮,沒有散亂披散,盡數編織成數十根粗細錯落的長辮,銀白辮絲垂落肩頭,胸口,末梢沾著細碎金色流火。
祂以高挑挺拔的人類男子形態顯化,身軀線條冷硬利落。
深褐蜜色的肌膚沉澱著戰火與星河寂滅的厚重質感,周身縈繞永不會熄滅的暗金燼火與墨色黑煙。
胸膛無衣遮擋,橫貫一道巨大猙獰的縱深創口,創口還流淌著金色的血液。
祂站在虛空的盡頭,低頭看著陸風。
納努克。
納努克看著祂,那道熔金色的豎瞳微微凝縮了一瞬。
祂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某個熟悉的名字上停了一瞬,確認那個名字確實是祂認識的那個。
「……焚風。」
那道聲音沒有傳入耳朵,而是直接在意識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