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一家私房菜館。
這館子藏在小胡同里，門臉不起眼，可菜，是黃雷認證過的。
葉默牽著劉亦非進去，包間裡，黃雷已經先到了。
黃雷起身，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來了來了，快坐！」
葉默：「黃老師，你早到了？」
「我閒人一個，早點來泡壺茶。」黃雷倒了杯茶推過來，「弟妹，來，坐，別客氣。」
劉亦非有點不好意思：「黃老師好。」
黃雷擺手：「別叫老師，叫雷哥就行，我跟小默，那是過命的交情。」
劉亦非臉微紅，挨著葉默坐下。
葉默心裡門兒清。
黃雷今天這陣仗，茶都提前泡好了，包間都訂得這麼講究，肯定有事。
他太了解黃雷了。
這哥幾個，沒事兒的時候，電話都懶得打。
一打電話，還專門請吃飯，那準是有求於他。
不過葉默不急。
他就端著茶杯，慢慢抿，等著黃雷自己開口。
跟黃雷這幫兄弟，是當年一起做綜藝熬出來的交情。
台上互相坑，台下互相幫。
誰有個難處，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只是這幫人精，求人辦事，從不明說。
得先把酒菜擺上，把感情聊透了，才肯繞到正題。
葉默早就習慣了。
……
菜上齊了。
黃雷一個勁兒招呼：「吃，別客氣，這家的紅燒肉，一絕，肥而不膩。」
葉默夾了一筷子，點點頭：「不錯，比得上黃老師的手藝。」
黃雷樂了：「你還別說，這陣子我真研究上做飯了。」
「哦？」葉默挑眉，「黃老師要開私房菜館了？」
「開啥館子。」黃雷擺手，「就是家裡做飯，練練手。」
劉亦非在旁邊小聲插話：「黃老師做飯，網上都說好。」
黃雷笑得合不攏嘴：「弟妹會說話，改天上家裡，我親自下廚。」
葉默：「那感情好，你負責做，我負責吃。」
「你呀，就知道吃。」黃雷搖頭笑。
三個人聊著家常，氣氛熱絡。
黃雷忽然嘆了口氣：「唉，這年頭，綜藝不好做啊。」
葉默眼皮都沒抬，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他放下筷子，笑：「黃老師，您有啥事，就說吧，跟我還繞彎子。」
黃雷嘿嘿一笑：「行，那哥就直說了。」
……
黃雷端起酒杯，跟葉默碰了一下。
「芒果台，準備再推個綜藝。」黃雷說，「全新的類型，跟現在市面上那些唱唱跳跳、跑跑鬧鬧的，完全不一樣。」
葉默：「哦？現在綜藝這麼多，還能玩出花來？」
「能。」黃雷眼睛亮了起來，「這節目，慢。」
「慢？」葉默假裝不解。
「不比賽，不淘汰，不撕逼。」黃雷比劃著名，「就是幾個朋友，住到鄉下去，種種地，做做飯，招待招待客人。」
葉默心裡一動。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黃雷接著往下說，越說越有勁。
「你也知道，現在綜藝同質化多嚴重，十個節目，九個是競技，剩下的就是選秀。」
「觀眾早就看膩了那些吵吵鬧鬧的，這節目，反著來，就是安安靜靜過日子。」
「慢下來，反而成了最稀缺的東西。」
葉默點點頭，沒插話。
他不得不承認，黃雷這口才，真是一絕。
先拋概念，再點市場，一步一步往正題上引。
不緊不慢，卻句句勾人。
不愧是「神算子」。
……
「芒果台找了我和何炯，想讓我們倆牽頭。」黃雷頓了頓，看著葉默，「現在就差嘉賓了。」
葉默還是沒接話，等著下文。
黃雷話鋒一轉，開始上強度。
「葉導。」黃雷舉杯，語氣誠懇，「你是咱們哥幾個里，最有眼光的。」
「你拍電影，拍一部火一部，你挑演員，挑一個紅一個，這眼光，娛樂圈獨一份。」
葉默笑：「黃老師，你別給我灌迷魂湯。」
「我這可不是灌湯。」黃雷一本正經，「這節目，缺的就是你這樣的鎮場，你來當第一期的嘉賓，收視率，穩了。」
葉默擺擺手：「綜藝嘉賓，比我合適的多了去了。」
「可沒有比你更有分量的。」黃雷說，「你現在是雙金影帝，是大導演，還是好萊塢大咖，你往那兒一坐，話題度蹭蹭的。」
「再說了。」黃雷壓低嗓子，「哥幾個，就指望你幫襯一把，這節目，現在還裸著呢，一個贊助都沒有。」
葉默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著茶杯，慢慢轉。
黃雷也不催，就眼巴巴看著他。
劉亦非在旁邊，看得直想笑。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
……
葉默心裡，早就翻江倒海。
聽黃雷這麼一說，他大概知道是啥綜藝。
《嚮往的生活》
這四個字，他太熟了。
上一世，這節目，火到什麼程度？
慢綜藝的開山鼻祖，國民下飯綜藝。
黃雷憑這個，成了「黃小廚」
何炯憑這個，成了「何媽媽」。
多少明星擠破頭想上。
可誰能想到。
它開局，慘得一塌糊塗。
幾乎沒有贊助，裸拍。
平台都不看好，差點就黃了。
是黃雷和何炯，硬生生扛下來的。
葉默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這節目，值得上。
不為別的，就為這是慢綜藝的開端。
現在伸手幫一把，將來能換回來的人情，可不止一頓飯。
主要是，他對這些綜藝的命運，心裡有本帳。
哪些能火，哪些會糊，他比誰都清楚。
《嚮往的生活》，就是那張穩賺不賠的牌。
現在黃雷求上門來，正好。
順水推舟，還能落個人情。
……
劉亦非在旁邊，一直安靜聽著。
她看看黃雷，又看看葉默，心裡直感慨。
這娛樂圈的人情世故，真是門學問。
黃雷誇人，誇得滴水不漏。
一句「最有眼光」，就先把葉默抬到了天上。
再一句「哥幾個指望你」，又把感情牌打了出去。
軟硬兼施，步步為營。
可葉默呢？
一直不接話，穩如泰山。
等把對方底牌摸清了，才慢慢開口。
兩個人精，過招過得不動聲色。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在圈子裡，真是單純得可愛。
……
葉默放下茶杯，笑了。
「黃老師，這節目，我上。」
黃雷眼睛「噌」地亮了：「真的？」
「真的。」葉默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黃雷：「你說。」
葉默：「別讓我做飯，我那手藝，怕把嘉賓吃進醫院。」
黃雷哈哈大笑：「行！做飯的事兒交給我，你就負責吃，負責聊。」
葉默：「那成，檔期我讓張姐對接。」
黃雷激動得搓手：「好好好！葉導，你可幫了哥大忙了！」
葉默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黃雷舉杯：「來，走一個！」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劉亦非在旁邊，抿著嘴笑。
……
散場的時候，黃雷拉著葉默的手，還有點激動。
「葉導，這節目要真成了，有你一半功勞。」
葉默笑：「黃老師，你就等著看吧，這節目，能火。」
黃雷一愣：「你就這麼看好？」
葉默沒說話，只是笑。
他牽著劉亦非上了車。
夜色里，葉默看著窗外的霓虹。
《嚮往的生活》
到時候又是宣傳電影的好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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