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默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史匹柏導演。」他聲音穩住了，可心跳快得嚇人，「我是看著您的電影長大的。」
史匹柏笑了：「哦？哪一部？」
「《大白鯊》。」葉默說，「小時候在錄像廳看的，嚇得我一禮拜沒敢下游泳池。」
史匹柏哈哈大笑：「那部片子啊，看來你還是我的鐵粉。」
葉默順著話頭：「後來《辛德勒的名單》，我一個人在影院坐到字幕結束，哭得稀里嘩啦，還有《拯救大兵瑞恩》，開頭登陸那場戲，我反覆看了幾十遍，就想學您怎麼拍戰爭戲。」
這一刻就算不是粉絲，葉默也要把自己說成粉絲。
史匹柏聽得很認真，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年輕人，不錯不錯。」他拍拍葉默肩膀，「聽諾蘭說你的小丑很不錯，我很期待。」
葉默一愣，隨即笑了：「這麼夸，我該飄了。」
「該飄。」史匹柏說，「諾蘭這人，從來不輕易誇人，他一路誇你，誇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諾蘭在旁邊插話：「我夸的都是實話。」
三人笑作一團。
劉亦非站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直。
她怎麼也沒想到。
葉默跟史匹柏這種級別的導演，居然能聊得這麼自然。
從電影聊到人生，從經典聊到演技，句句都接得住。
她看著葉默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的還要深。
……
晚上的宴會，設在片場旁的一個莊園裡。
燈光暖黃，香檳成排，好萊塢的名流三三兩兩聚著。
諾蘭端著酒杯，站到中間，輕輕敲了敲杯沿。
「各位。」諾蘭開口，聲音不高，全場卻安靜下來。
「《黑暗騎士》能拍成今天這個樣子，我要感謝在座的各位，大家辛苦。」他說著，目光投向葉默。
喝完一杯後
「還有敬你們的功夫師傅葉默！」
聽到這話眾人都笑了起來。
可不就是這樣嘛！
葉默起身，舉了舉杯，笑著點頭致意。
他心裡清楚，諾蘭這是在給他抬轎子。
這個人情，得記一輩子。
接下來，就是葉默的主場。
他端著酒杯，在人群里穿梭，遊刃有餘。
華納的全球發行總裁，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人，被他哄得哈哈大笑。
「葉先生，你那個小丑，首映禮你必須得來！」
「一定到。」葉默碰杯，「不過您得先答應我，全球發行這一塊，給我留個位置。」
「好說好說！」
兩個投資人圍過來，葉默三言兩語，就把《藥神》和《孤注一擲》誇得天花亂墜。
「這兩部，是我在華夏的誠意之作，不過並不適合全球發行，但以後我相信我的作品夠資格。」
「葉先生，有空咱們也看看你說的這兩部電影！」
「加個聯繫方式。」
還有一個好萊塢金牌製片人，拉著葉默聊了半個鐘頭。
從融資談到分帳，從選角談到宣發，越聊越投機。
劉亦非站在不遠處，看著葉默像條魚一樣，在名利場裡游得自如。
她心裡的震驚，已經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原來葉默不只是會拍戲。
他還會經營。
會應酬。
會在一群老狐狸之間，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把關係處得面面俱到。
這種圓滑，她以前最看不上。
可現在，她只覺得心疼。
因為只有她自己知道。
葉默能走到今天，全靠他一個跟頭一個跟頭，摔出來的。
這一晚上，葉默加了十幾個人脈。
有華納的高層，有投資人，有製片人，還有幾個好萊塢的導演。
每一個，都是諾蘭牽的線。
諾蘭就像個引路人，不動聲色地把葉默往圈子中心推。
葉默心裡明鏡似的。
沒有諾蘭，他一個外來戶，想在好萊塢打開局面，比登天還難。
可現在，門，開了條縫。
剩下的，得靠他自己鑽。
……
宴會散場的時候，葉默已經喝了不少。
他臉有點紅，步子卻還穩。
劉亦非扶著他的胳膊，小聲說：「喝這麼多。」
「沒事。」葉默擺擺手，「商務局，不喝不行。」
「那也不能這麼灌自己。」劉亦非有點急。
葉默轉頭看她，笑了：「心疼了？」
劉亦非別過臉：「誰心疼你。」
可扶著他的手，卻更用力了。
回到酒店，葉默往沙發上一癱，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劉亦非倒了杯溫水，蹲在他面前。
「喝點水。」
葉默接過，喝了一口。
「謝謝你。」他忽然說。
劉亦非一愣：「謝我幹啥？」
「謝謝你今天陪著我。」葉默看著她，眼睛因為酒氣，亮晶晶的，「有你在，我心裡有底。」
劉亦非耳朵紅了，嘟囔一句：「肉麻。」
可她起身去拿熱毛巾的動作，卻格外輕柔。
毛巾敷上葉默額頭的時候，葉默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劉亦非看著他熟睡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她給他蓋上毯子，又把燈調到最暗。
然後，在旁邊的沙發上，也靠著睡下了。
……
第二天，陽光正好。
葉默睡到自然醒，頭疼得厲害。
劉亦非已經備好了醒酒湯。
「醒了？」她遞過來，「喝這個。」
葉默灌下去，砸了砸嘴：「還是媳婦兒好。」
劉亦非白他一眼：「誰是你媳婦兒。」
「遲早的事。」葉默笑。
上午，兩人去了諾蘭家。
葉默特意帶上了從國內帶來的特產。
兩罐上好的龍井茶，兩瓶茅台，還有一盒手工點心。
諾蘭家在洛杉磯郊區，一棟安靜的白房子，門口種滿了花。
開門的是諾蘭的太太，艾瑪。
「葉！快請進！」艾瑪熱情得不行，「諾蘭念叨你半天了。」
諾蘭從屋裡迎出來，笑著給了葉默一個擁抱。
「昨晚睡得好嗎？」
「好得很，就是頭還疼。」葉默笑。
「該，誰讓你喝那麼多。」諾蘭打趣。
葉默把特產遞過去：「這是從華夏帶的，龍井茶，還有茅台，您嘗嘗。」
諾蘭眼睛一亮：「茅台？我聽過，聽說很烈！」
「烈，但香。」葉默說，「改天我教您怎么喝。」
諾蘭的小那個孩子從樓梯上探出腦袋，好奇地盯著葉默和劉亦非。
「dad，這是誰呀？」
諾蘭笑著招手：「過來，這是葉叔叔，還有劉阿姨。」
孩子們怯生生地過來。
劉亦非蹲下，從包里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
「吃糖嗎？」
孩子們眼睛瞬間亮了，接過糖，甜甜地道謝。
劉亦非笑彎了眼。
果然糖是小孩子的硬通貨！
諾蘭和葉默坐在院子裡喝茶。
艾瑪端來點心，劉亦非也去幫忙。
陽光落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葉。」諾蘭開口，「這次聚會，感覺怎麼樣？」
葉默認真道：「收穫很大，謝謝您。」
諾蘭擺擺手：「別謝我，你有那個實力，我只是順手推了一把，以後的路，還得靠你自己走。」
葉默點頭：「我懂。」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傍晚，從諾蘭家出來。
葉默牽著劉亦非的手，走在夕陽下。
「茜茜。」葉默忽然說。
「嗯？」
「咱們多待兩天再回去吧。」
劉亦非一愣：「國內還有戲呢。」
「我知道。」葉默說，「可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國內那些事，晚兩天也沒關係。」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認真道：「就咱們倆，誰也不打擾，行嗎？」
劉亦非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嘴上沒立刻答應。
可手，卻悄悄反握緊了他的。
「……行。」
葉默笑了。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