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收工早，天還沒黑透。
諾蘭把葉默叫到剪輯車邊，那裡擺著兩把摺疊椅。
諾蘭遞了杯咖啡過來。
「葉，聽Jackie Chan說你之前，也拍過東西？」諾蘭問。
葉默接過咖啡，愣了一下。
「拍過兩部。」葉默說，「一部電視劇，一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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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諾蘭來了興趣，「叫什麼名字？」
葉默報了《狂飆》和《我不是藥神》。
諾蘭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他看得挺認真，眉頭一會皺一會松。
「你拿過你們國家的導演獎？」諾蘭抬起頭，「《狂飆》，口碑很高。」
葉默點點頭。
「運氣好。」
「這不叫運氣。」諾蘭搖頭，「我查了下，那部劇，收視和口碑都硬。」
「一個演員，能導成這樣，不多見。」
諾蘭把手機收起來，認真地看著葉默。
「難怪你給我的建議，都那麼到位。」
「你是拿導演的眼睛，在看小丑這個角色。」
葉默笑了一下。
「可能吧，職業病。」
「我拍戲的時候，習慣連鏡頭一起想。」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聊開了。
聊調度，聊節奏，聊怎麼讓演員入戲。
葉默說，他拍戲，喜歡先抓人物，再抓故事。
人物立住了，故事自然就順了。
諾蘭聽完，若有所思。
「我相反。」諾蘭說，「我先搭結構，再往裡填人。」
「你的法子，更穩，我的法子，更險。」
「可有時候，險一點，能出來驚喜。」
葉默點頭。
「導演這行，沒有標準答案。」
「能出來的東西，就是對的。」
諾蘭看著葉默，眼神里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種同行之間才有的打量。
「你說得對。」諾蘭說。
「回頭，我把下一場戲的分鏡給你看看。」
「幫我挑挑毛病。」
葉默應下。
這一句「幫我挑挑毛病」，分量可不輕。
在這個劇組，能拿到諾蘭分鏡的人，沒幾個。
正聊著，貝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站在幾步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貝爾這人，平時話少，臉冷。
整個劇組都知道，他拍戲的時候，誰都不愛搭理。
這會兒這副扭捏的樣子，實在少見。
諾蘭先注意到了。
「貝爾，有事？」
貝爾清清嗓子，把目光轉向葉默。
「葉，我……想請你幫個忙。」貝爾說。
葉默有點意外。
「你說。」
「我兒子，特別迷Jackie Chan。」貝爾說，「你能幫我，要個他的簽名嗎？」
葉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沒想到，蝙蝠俠也有求人的時候。
還是為了兒子的一張簽名。
貝爾見葉默笑，臉上有點掛不住。
「那孩子鬧了我大半年了。」貝爾補了一句，「我實在沒轍。」
「行。」葉默說，「我回頭跟龍叔說一聲，給你寄過來。」
「順便寫一句，祝小貝爾長大也這麼酷。」
貝爾的表情鬆了下來。
「謝了。」他說，「我欠你個人情。」
「別這麼說。」葉默擺擺手，「一張簽名的事。」
貝爾點點頭，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葉，你的功夫，是跟Jackie Chan學的？」貝爾問。
葉默笑了。
「不是，我的跟他不是一個路數。」
葉默下意識的想說，龍叔練的是家具城！
還是憋住了！
「我兒子要是知道你會功夫，更得纏著我問東問西了。」
說完，貝爾才真的走了。
葉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
蝙蝠俠求籤名，這事說出去，誰信。
貝爾走後，葉默才發現，周圍不知道多少人豎著耳朵。
第二天，求籤名的人更多了。
有要簽名的，有要合照的，還有問龍叔拍戲的時候是不是真那麼拼的。
葉默一一應下，隨手記在手機上。
「別急，我攢一批，一起跟龍叔要。」
有人起鬨。
「葉，你可別把我們的份忘了。」
「忘不了。」葉默說。
真正炸開鍋的，是練功這件事。
那天午休，一群人把葉默圍了個水泄不通。
「葉，教我們兩招吧。」那個壯實的燈光師說。
「就你那天露的那手，太帥了。」
「我回去翻了你所有的視頻，越看越上頭。」
葉默被逗樂了。
「行啊。」葉默說，「想學，我教。」
消息傳出去，呼啦啦來了一堆人。
葉默把人帶到片場外的一塊空地。
這裡原本是停車的地方，這會兒站了二三十號人。
有燈光組、道具組、場務，還有兩個武行。
「先說好，華夏功夫，沒有速成。」葉默站在前面說。
「想兩三天學成高手，趁早死心。」
「那得學多久？」有人問。
「看人。」葉默說，「先學站樁，站住了再說。」
他扎了個馬步，讓大家都跟著學。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別鎖死。」
「手收到腰間，拳心朝上。」
一群人照做，姿勢千奇百怪。
有撅屁股的，有彎腰駝背的，還有站成企鵝的。
葉默一個個走過去，拍背的拍背，扳肩的扳肩。
「你，腰塌了。」
「你，屁股收回去，不是在挑水。」
「你，別抖，這才三十秒。」
眾人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葉，這個起手式，叫什麼？」有人喘著氣問。
葉默想了想。
「就叫……華夏功夫標準起手式。」
眾人笑作一團。
「這名字也太長了。」
「念都念不利索。」
「那你們想叫什麼？」葉默問。
「華式起手！」有人喊。
這名字一出，又引來一陣笑。
「行，就叫華式起手。」葉默也笑，「都記住了，華式起手。」
「以後出去，別說是我教的。」
練了一會兒樁，一個特技演員站了出來。
這人叫邁克，練過幾年拳擊和跆拳道。
他一身的腱子肉，往那兒一站，像堵牆。
「葉，我練過點別的，能試試不？」邁克說。
葉默看了他一眼。
「試什麼？」
「咱倆過過招。」邁克說，「點到為止。」
周圍人一下子來了精神。
「來一個！來一個！」
「邁克上！」
葉默沒推辭。
他站到中間，還是那個「華式起手」。
邁克擺了個拳擊架，左右腳來回跳動。
他的拳頭，一看就是練過的。
突然，邁克一拳打過來。
又快又狠，直奔葉默面門。
葉默沒躲。
他側身一讓，手往邁克手腕上一搭，順勢一拉。
邁克腳下重心被帶偏，整個人往前撲。
還沒等他站穩，葉默已經欺身上前，腳下一勾。
「咚」的一聲，邁克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我的天！」
「這也太快了！」
「邁克可是練過的！」
「一拳都沒碰到！」
邁克躺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他拍拍身上的土，臉上沒有半點不服。
「服了。」邁克說，「真服了。」
「我那一拳，稀里糊塗就沒了。」
葉默伸手把他拉起來。
「這是巧勁。」葉默說，「借你的力，摔你自己。」
「你那拳越狠，我摔得越省勁。」
邁克的眼睛一下亮了。
「這就是華夏功夫？」
「這只是詠春里最基礎的東西。」葉默說。
這話一出，眾人看葉默的眼神又變了。
之前是看熱鬧，現在一個個都服服帖帖的。
「葉，這招教我們！」
「我也要學！」
「先教華式起手，再教摔人！」
葉默笑著搖頭。
「先把馬步站穩了，再說別的。」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學不會。」
從那天起，片場外的那塊空地，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一到午休，就有人在那兒扎馬步。
有喊累的，有喊腿抖的，可沒一個真退的。
華夏功夫這四個字，算是徹底在劇組裡立起來了。
諾蘭後來也知道了這事。
有天收工，他站在片場門口，看著空地上那群扎馬步的人，搖了搖頭。
「葉，你這下，把我半個劇組都帶偏了。」諾蘭說。
葉默笑了笑。
「勞逸結合，挺好。」
諾蘭沒接話，看了他一會兒。
「等這部戲拍完，咱倆聊聊。」諾蘭說，「你那雙眼睛，光演戲，可惜了。」
葉默想說，目的達到了。
來參演小丑，第一個目的打開自己的市場。
第二個就是拓展自己的人脈。
以後想要自己拍的電影全世界上映，必須要有關係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