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生命為代價堆砌的勝利，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失敗。」
「我們也早已告別了僅憑鋼鐵意志來左右戰爭的年代。」
嘴裡複述著王野的這句話，謝爾蓋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
稍後他悚然而立對王野越發欽佩，舊歷史當中因為緣故所以人革聯軍曾經以鋼鐵意志為傲。
邁入新時代以後，人革聯軍一度趕超甚至擁有了領先的軍事實力。
只不過因為一些歷史的緣故，人革聯軍又落後了下去。
幾度沉浮，人革聯軍對於鋼鐵意志的關注度越來越高，以至於某些將軍懷著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思想。
對於戰爭中的傷亡渾然不當一回事！
「王野少校，你這話深刻啊！」
謝爾蓋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和敬佩的神色。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我最怕的就是打了一場勝仗，所有人都飄了。」
「沒錯，你創造了奇蹟，但奇蹟不能複製，高達的威脅，遠遠沒有解除。」
「天人吃了這麼大的虧，一定會報復的。而且下次再來，他們就不會再這麼大意了。」
「是的。」王野點頭贊同看向窗外，目光深邃。「接下來天人的行動，一定只會越來越謹慎。」
「特別是面對我們人革聯的時候。」
聞言謝爾蓋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得可怕的年輕人，心中的讚嘆更甚。
長久的從軍經歷讓他見過太多立下戰功就沾沾自喜的軍官，也見過太多盲目樂觀的將領。
像王野這樣，在巔峰時刻還能保持清醒頭腦，客觀看待敵我差距的，實在是鳳毛麟角。
「王野少校，」謝爾蓋伸出手，語氣鄭重。
「人革聯有你這樣的軍人，是我們的幸運，以後，我們並肩作戰。」
瞧著面前謝爾蓋的手，露出溫和笑容的王野伸手與他相握。
「並肩作戰，謝爾蓋中校。」
頓時兩隻布滿老繭的手緊緊相握，鋼鐵般的力道傳遞著彼此的認可。
隨後兩人會心一笑相顧無言，在等待了許久之後，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金將軍當先第一個走了出來，他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軍帽檐壓得很低，下頜線繃成了一條直線。
顯然，剛才在會議室里，他依舊沒能在高將軍手裡占到半點便宜，反而被對方借著錫蘭島大捷的勢頭。
把三個師團的調動徹底定性成了「必要且英明的決策」。
於是吃了一肚子悶氣的金將軍離開會議室。
好死不死的他剛要邁步離開，眼角餘光卻掃到了走廊一側並肩站著的王野和謝爾蓋。
看到自己最得力的嫡系部下，正和死對頭的門生相處融洽。
金將軍原本就陰沉的臉色瞬間又黑了三分，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謝爾蓋，又冷冷地瞥了王野一眼，鼻腔里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
「哼！」
這一聲冷哼又響又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接著金將軍什麼也沒說，只是狠狠地瞪了謝爾蓋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滿和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隨即金將軍大步流星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巨響，好似要把所有的火氣都撒在地板上。
從頭到尾，他沒跟王野說一個字，也沒跟待在原地等待自己的謝爾蓋有任何示意。
那就更不用說緊接在他身後出來的高將軍了。
總之金將軍就這麼氣沖沖地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見狀，謝爾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無奈，他對著後出來的高將軍還有王野微微欠身。
稍後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道。
「高將軍，王野少校，抱歉。金將軍他……就是這個性子。」
「去吧。」對此高將軍完全不在意，臉上也沒有絲毫不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老金就是個炮仗脾氣，過去就好了。」
「是。」感謝不已的謝爾蓋再次敬禮，隨即快步追著金將軍的方向跑了過去。
等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高將軍忍不住笑了笑，端起手裡的玻璃保溫杯又抿了一口熱茶。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老金這脾氣，一輩子都改不了，就是喜歡做這種無用功。」
聽到這話王野沒有接話，他當然看得出來，金將軍剛才那番作態。
一半是真生氣，另一半，恐怕還是做給會議室里其他人看的。
當然，高將軍說了一句也沒再多說，只是示意王野跟上自己，兩人並肩朝著軍部大樓外走去。
走廊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剛散會的各級軍官。
他們看到高將軍和王野走在一起，所有人都紛紛停下腳步朝高將軍敬禮，同時看向王野的目光里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畢竟，這位少校剛剛擊退了天人不是。
直到等走出軍部大樓，坐進了等候在門口的軍用轎車，高將軍這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說起了正事。
「王野，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透個底。」
轎車緩緩駛離軍部，高將軍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慢悠悠地開口。
「剛才的機密會議上，已經正式通過了一項決議。」
「為了應對天人組織MS的威脅，軍部準備成立一支特殊的快速反應部隊。」
聞言王野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支部隊擁有極高的獨立權限。」看到王野冷靜沉著的樣子，非常滿意的高將軍繼續說道。
「他們擁有直接向最高統帥部匯報的權力，優先調用全軍的任何軍備資源，包括裝備部正在研發的所有新型武器。」
說到這裡，高將軍轉過頭，目光落在王野的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語氣道。
「換句話說，誰當上了這支部隊的主官，誰就掌握了人革聯未來對抗天人的核心力量。」
「當然，進步也是一樣。」
「明白了，老師。」
嘴上答著，王野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
這麼重要的位置，高將軍和金將軍必然會爭得頭破血流。
果然，高將軍頓了頓，繼續說道。
「目前，主官的候選人有兩個，一個是你，另一個就是謝爾蓋。」
「金將軍在會議上力薦謝爾蓋，說他經驗豐富，戰功卓著，是最合適的人選。」
「當然，我力薦了你。」
說到這裡，高將軍儒雅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明面上，這是兩個軍官之間的公平競爭。
「但實際上這是我和老金之間的較量，誰的人當上了這個主官，誰就在未來的軍部格局裡占上先手。」
轎車駛入一條林蔭道，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車廂里，光影斑駁。
車裡的高將軍端著保溫杯，手指輕輕摩挲杯壁語重心長地道。
「王野，你是我最看好的學生，你在錫蘭島打了勝仗立了大功，老師的臉上也有光。」
「請高將軍放心，學生會再接再厲。」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野除了表決心還能說啥？
再者說了，那支部隊的主官一職，王野可是很有興趣的。
「哎，你我之間稱什麼職務，叫老師。」
滿意地點了點頭，高將軍瞧著自己的得意門生又道。
「舞台我已經幫你搭好了，接下來的戲，就要靠你自己唱了。」
「謝爾蓋是個優秀的軍人，能力很強，你不要小看他，但我相信，你能贏！」
「老師。」
王野恭敬地點頭表著決心，同時他又開口說起了自己對天人組織接下來行動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