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五十。
市中心星島咖啡廳門外。
林大威靠在輕卡的車門上,咬著菸頭,「咔噠」一聲按下一次性打火機。
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在盛夏的陽光下慢慢散開。
一陣濃郁的香水味順著微風飄了過來。
「林哥。」
聲音軟糯,尾音帶著刻意拉長的甜膩。
朱珠踩著一雙裸色細高跟,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
一條緊身的霧霾藍包臀裙,領口開得極低,將那呼之欲出的飽滿勒得緊緊的,雪白的大長腿在陽光下十分晃眼。
她徑直走到林大威身邊。
朱珠微微踮起腳尖,身子前傾,那兩團柔軟幾乎要貼上林大威粗壯的手臂。
「林哥,怎麼一個人在外面抽菸呀。」
她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食指,輕輕在林大威的黑色短袖上畫著圈。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暗示和討好。
昨天在錦繡華庭那場遭遇,讓她徹底明白了這個男人的可怕。
手裡攥著她的命門,卻又能輕易拿捏王艷那種母老虎,朱珠這種女人生存法則很簡單。
誰強,誰能掌握她的生死,她就依附誰。
「昨天你嚇死我了,人家後來洗澡的時候,腿都還是軟的。」
朱珠咬著紅唇,眼波流轉,聲音壓得極低。
她故意把重心靠在林大威身上,屬於女人的馨香混合著溫熱的體溫,拼命往男人鼻子裡鑽。
「以後大強要是真倒了,林哥你可不能不管我。」
「只要你一句話,我隨時都能過去找你……什麼姿勢都行。」
林大威夾著煙,手臂微微發力,啪的一下拍在翹臀上。
「好說。」
「不過今天是來干正事的,少在我面前發浪。」
他指了指咖啡廳的玻璃門。
「東西帶齊了,就進去把字簽了。」
朱珠在林大威臉上用力的親了一口。
「沐啊……我帶齊了。」
朱珠轉身,扭著腰推開了咖啡廳的玻璃門。
王艷坐在卡座里,仔細檢查著律師剛剛擬好的《放棄追討財產協議》。
確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而且按了朱珠的鮮紅手印後,她冷笑一聲,把協議折好塞進包里。
對面。
朱珠咬著嘴唇,眼底滿是雀躍。
她把一部舊款的玫瑰金水果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錄音的原始文件,還有銀行流水的原圖,全在裡面,這手機我不要了。」
朱珠死死盯著王艷。
「王姐,希望你說話算話。」
王艷一把將手機抓過來,熟練地開機,點開相冊和錄音核對了一下。
聽到趙大強那句「背著她拿順達公章抵押」,王艷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狂喜。
「算你這個狐狸精識相。」
王艷站起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廳。
門外。
林大威靠在輕卡的車門上,正抽著最後兩口煙。
王艷踩著細高跟,幾乎是小跑著衝過來,一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激動得渾身發抖。
「大威!拿到了!」
她舉著那部玫瑰金手機,臉上的橫肉都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老娘現在就能去法院,讓趙大強這個老王八蛋光屁股滾蛋!」
林大威把菸頭掐滅,不緊不慢地上車。
「先別急。」
「等明天過了省行的飛檢,再去收拾他。」
王艷現在對林大威言聽計從,連連點頭。
就在她沉浸在即將獨攬大權、把趙大強踩在腳下的喜悅中時,手裡的電話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老馬打來的。
王艷按下接聽鍵,剛喂了一聲,臉色驟變。
「老闆娘,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老馬的聲音焦急萬分,還夾雜著嘈雜的叫罵聲。
「消防大隊突然來了幾輛車,說咱們站里存在嚴重消防隱患,直接把大門給貼了封條,勒令停業整頓!」
王艷腦袋嗡地一聲。
「怎麼可能?咱們上個月剛打點的消防……」
「不僅是消防!」
老馬急切地打斷她。
「院子裡衝進來二三十個小混混!手裡全拿著鍍鋅鋼管,把兄弟們都給圍了!不讓裝車,也不讓發車!」
「兄弟們都有老婆孩子,誰也不敢真跟這幫盲流動手啊!」
王艷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趙大強呢?!他死哪去了!」
「趙總剛才出去理論,被人給打了!」
老馬扯著嗓子喊道。
王艷猛地轉頭看向林大威,眼底全是慌亂。
「回去!」
林大威面沉如水,沒有半句廢話,一把掛上檔。
輕卡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像一頭狂暴的野獸直奔貨運站而去。
順達貨運站大院。
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輛紅色的消防車剛剛閃著警燈離開,大鐵門上貼著顯眼的白色封條。
院子中央。
二三十個染著頭髮、穿著緊身衣的小混混,正揮舞著鋼管,囂張地砸在幾輛大貨車的保險槓上。
砰!砰!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震得十幾個貨車司機連連後退,縮在調度室牆根下,敢怒不敢言。
劉彪手裡拎著一根最粗的鋼管,嘴裡叼著煙,冷笑著環視四周。
「都他媽給老子抱頭蹲下!」
「誰敢動一下,老子今天砸斷他的腿!」
人群前面。
趙大強滿臉是血,臉上的舊淤青還沒消,此時又添了新傷。
他捂著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卻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湊了兩步。
「兄弟,這位兄弟……」
趙大強滿臉堆笑,掏出中華煙遞過去。
「上次在錦繡華庭,是個誤會。這貨運站是我的心血,你們到底哪條道上的?求財咱們好商量……」
啪!
劉彪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趙大強那張本就腫脹的臉上。
趙大強慘叫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抽翻在地。
「滾你媽的!」
劉彪一腳踩在趙大強的臉上,鞋底狠狠碾壓著他的顴骨。
「你算個什麼幾把東西,也配跟老子談求財?」
趙大強疼得眼淚鼻涕橫流,雙手死死抓著劉彪的褲腿哀求。
「那……那你們到底是沖誰來的?」
劉彪彎下腰,一口濃煙吐在趙大強臉上,獰笑起來。
「豎起你的狗耳朵聽清楚了。」
「這次要弄死你們順達的,是趙少!」
「敢得罪趙少,你們這破站今天全他媽得砸成廢鐵!」
趙大強腦子裡嗡嗡作響。
趙少?
他根本不認識什麼趙少啊!
就在劉彪舉起鋼管,準備砸爛旁邊一輛輕卡的擋風玻璃時。
轟!
貨運站的鐵皮大門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