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沒有繼續交代集團的事情,而是偏過頭,把一直守在門外的管家福叔喊了進來。
「阿福,去我書房左邊的第二個抽屜。」
「拿兩樣東西下來。」
福叔恭敬地彎腰,快步離去。
不到兩分鐘,福叔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紅木托盤,走回了客廳。
托盤裡,安安靜靜地放著三樣東西。
一樣是一把老式的、泛著歲月包漿的黃銅鑰匙。
第二樣,則是一把通體漆黑、邊緣嵌著銀色林氏徽記的電子主鑰匙。
最後一樣,是一張燙金的黑色名片。
林兆基接過托盤,緩緩站起身。
在一道道驟然緊縮的目光注視下,這位掌控林氏帝國數十年的老人,親自走到了江衍面前。
他將托盤輕輕推到了江衍的手邊。
「衍衍。」林兆基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慈祥。
「這把黃銅鑰匙,是太平山頂這棟莊園主別墅的備用主門鑰匙。」
「這棟房子,是你姥爺的家,也是你的家。」
林兆基看著江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把鑰匙給你。」
「以後你只要來香江,不需要任何人的邀請,也不需要提前通報任何人。」
「想來就來,直接推門回家。」
話音落下,林兆基又拿起了那把黑色電子鑰匙。
「至於這一把,是太平山白加道『棲雲府』的主鑰匙。」
聽到「棲雲府」三個字,林伯衡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
那棟房子,他當然知道。
獨門獨院,背山望海,擁有完全獨立的車道、安保系統、恆溫泳池和地下車庫。
整片物業與林家主莊園並不相連,卻同樣位於太平山最頂級的住宅區。
去年曾有一位東南亞富豪開價二十五億港幣求購,老爺子連談都沒讓人談。
林伯衡原以為,那棟宅子會一直作為林家的核心資產保留下來。
甚至有可能在將來,成為下一任林氏掌舵人的私人官邸。
可現在——
林兆基竟然把它拿了出來!
「這棟宅子不屬於林氏集團,也不屬於家族共有資產。」
林兆基語氣平靜。
「它原本在我個人名下。」
「年前,我已經讓律師辦完了全部手續。」
「現在,它的產權已經正式轉到了你的個人名下。」
「連同房屋、車庫、安保配套以及內部全部陳設,目前市場估值二十億港幣。」
二十億港幣!
而且不是使用權,不是暫住權,更不是掛在家族信託下面、隨時可能被附加條件的所謂禮物。
是真正完整、獨立、已經過戶到江衍名下的個人產權!
林兆基看著外孫,臉上的神情又柔和了幾分。
「你高考考了七百四十一分,拿下北河省理科狀元的時候,姥爺沒能親自回內地給你慶祝。」
「這份高考禮物,姥爺欠了你大半年。」
「今天,補給你。」
「房子以後怎麼住、怎麼用,全由你自己決定。」
「林家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替你安排。」
林彥行的目光也落在那把黑色鑰匙上,眼神變得格外鄭重。
他沒有嫉妒。
因為他清楚,這棟宅子的真正價值,根本不只是二十億港幣。
太平山莊園的黃銅鑰匙,代表江衍在林家的歸屬權。
棲雲府的黑色鑰匙,代表江衍在香江擁有了一塊完全屬於自己的獨立領地。
而林兆基接下來拿起的那張黑金名片,則代表著資源調動權。
「這張名片上,印著林氏集團家族辦公室最高負責人的直線電話。」
林兆基將名片放到兩把鑰匙旁邊。
「你在香江期間,無論是想要車、想要人、想要遊艇,還是需要在金融渠道上疏通什麼關卡,直接打這個電話。」
「林氏家族辦公室的一切資源,對你,最高優先級開放。」
「無須經過集團董事會,也無須向任何人解釋。」
三樣東西。
一把鑰匙,給他回家的資格。
一棟價值二十億港幣的頂級豪宅,給他獨立的落腳地。
一張黑金名片,給他調動林氏外圍資源的最高權限。
這已經不是普通長輩對晚輩的寵愛。
而是林兆基在用最直白、最粗暴的方式,向整個家族宣布——
江衍雖然姓江,卻從來不是林家的外人!
甚至在林兆基心裡,這個外孫的地位,已經超過了不少親生兒女。
「咳——」
林伯衡剛端起一杯涼茶,想壓一壓胸口翻滾的情緒。
可聽到「二十億港幣的高考禮物」和「家族辦公室最高優先級」這兩句話後,那口茶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整張臉憋得紫紅,連眼淚都差點嗆了出來。
太平山主莊園的備用鑰匙!
白加道棲雲府的完整產權!
家族辦公室的最高調用權限!
這三件東西中的任何一樣,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林家第三代爭得頭破血流。
可現在,老爺子竟然一口氣全部給了一個外孫!
這也是林兆基對林伯衡今晚表現的最後一次核爆級震懾。
你最大的驕傲,不就是姓林、是長子嗎?
看到了嗎?
所謂「林家長子」的血脈優勢,在真正的實力、眼界與能力面前,已經被他這個父親親手稀釋得一文不值!
面對這份足以令任何豪門子弟失態的大禮,江衍卻沒有惺惺作態地推辭。
他前世吃夠了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最後連科研成果都被人強行奪走的虧。
這一世,既然親人願意為他鋪下這種級別的資源墊腳石,他自然不會虛偽地說什麼「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拒絕真正有價值的資源,從來不叫清高。
那叫愚蠢。
更何況,江衍看得很清楚。
姥爺給他的,不只是房子與權限。
更是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謝謝姥爺。」
江衍伸出修長的手指,將兩把鑰匙與黑金名片穩穩收入掌心。
動作行雲流水,理所當然。
「這份高考禮物,我很喜歡。」
「以後來香江,我先回家看您。」
林兆基盯著江衍看了兩秒,臉上的皺紋終於舒展開來。
「這就對了。」
「自家人,不用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老人重新坐回主位,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依舊心情極好的喝了一口。
而一旁的林伯衡,卻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後一根脊樑。
今晚,他失去的不只是一個九龍舊改項目。
還有作為林氏唯一繼承人的資格、父親的絕對信任,以及那份過去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血脈優越感。
從這一刻起,林氏集團的繼承賽道上,已經不再只有他一個人。
甚至就連賽道之外,都多出了一位擁有裁判資格的人。
那個人,叫江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