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8日,陰曆臘月二十一,此時距離農曆春節還有9天。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平安街上,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流淌著輕柔的古典樂。
李一同坐在江衍身邊,身上披著一件價值不菲的高定深V晚禮服。
外面套著江衍的黑色羊絨大衣,袖子長出去一截,她自己也不嫌。
她那張因為《微微》爆火而日漸明艷的臉上,此刻卻難掩幾分緊張與興奮。
今晚是《如懿傳》劇組的殺青答謝晚宴。
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在京城頂級的行業社交圈子裡,和江衍公開同時亮相。
「老公,領帶稍微有點歪了。」
李一同微微側過身子,蔥白的手指輕輕搭在江衍的衣領上,動作溫柔而細緻地幫他整理著那條真絲領帶。
她的指尖帶著一點溫熱,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依戀。
「嗯。」江衍靠在真皮座椅上,任由她擺弄。
「今晚去的人不少,京圈那幫老資格的導演、製片人,還有幾個平台的高管都會到場。」
李一同理好領帶,順勢靠在江衍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的。
「我有點怕自己應付不過來,給你丟人。」
江衍側過頭,看著她那雙小鹿般清澈卻又透著野心的眼睛。
「有什麼可丟人的?」
江衍伸手,漫不經心地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語氣隨意卻透著一股子隨意道:
「今晚場面上的事,我會給你做主。」
「 但是記住一點,不要替我應酬我不想見的人,也不要去逢迎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佬。」
「你是我的女人,在這個圈子裡,你不需要給任何人低頭,明白嗎?」
李一同用力點了點頭,臉頰微微泛紅。
她太喜歡江衍這種雲淡風輕卻能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狂妄了。
「我記住了,老公。」
她湊過去,在江衍的側臉上輕輕親了一口,乖巧得像只剛被順過毛的布偶貓。
半小時後,邁巴赫緩緩駛入位於朝陽區的一家頂級私人會所。
這裡沒有明晃晃的招牌,只有兩扇厚重的黃銅大門和訓練有素的黑衣安保。
平時只接待身價一億以上的會員,今晚卻被《如懿傳》的製片方新麗傳媒包了場。
此時的會所二樓宴會廳內,可以說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空氣里全是雪茄、香水和松露的混味兒,酒杯碰得叮噹響。
國內影視圈半壁江山的人脈都匯聚於此,知名導演、流量小生、一線花旦。
還有端著紅酒杯穿梭其中的各類投資人和煤老闆。
大家互相寒暄著,表面上談笑風生,暗地裡都在打量著有沒有能攀附的資源。
「汪導,恭喜恭喜啊,這戲還沒上,光是片花就預定年度劇王了。」
「曹總,下部戲可得給兄弟留個份額啊……」
宴會廳正中央的主桌前,《如懿傳》的導演汪俊和新麗傳媒CEO曹華義正被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圍著敬酒。
就在這時,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被侍應生從外面緩緩拉開。
李一同挽著江衍的手臂,走進了宴會廳。
前一秒還喧鬧無比的會場,仿佛被按下了某個靜音鍵,聲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小了下去。
幾道目光最先掃過來,緊接著,就像是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
全場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門口這對年輕男女身上。
李一同自然是美的,她最近紅得發紫,那種紅氣養出來的自信和明艷,讓她今晚在這群女明星里也毫不遜色。
但真正讓全場噤聲的,是她身邊那個年輕的男人。
江衍今晚穿了一身高定黑西裝,沒有戴任何浮誇的腕錶配飾,身上卻有一種令人生畏的氣場。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目光掃過全場,就像是巡視領地的雄獅,看著一群上躥下跳的獼猴。
「那是誰?好強的氣場,哪家的新人嗎?」
一個不知情的女明星端著酒杯,忍不住跟旁邊的經紀人交頭接耳。
「新人個屁!你找死啊小點聲!」經紀人臉色猛地一變,趕緊拉了拉女明星的袖子。
「那是鼎盛資本那位!」
「當初一句話就把周訓從這部戲裡踢出去的真神!沒看曹總都過去了!」
確實。
在看到江衍進門的那一秒,剛才還端著架子和人打官腔的曹華義和汪俊。
兩人就像是觸電了一樣,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面前敬酒的人群,快步迎了上去。
那臉上的笑容,熱忱到甚至有些諂媚。
說來可笑,這兩位在圈裡說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大佬,其實都沒見過江衍本人一面。
但江衍那張臉,他們比自家孩子的臉都熟。
幾個月前,鼎盛資本的林天驕拍在他辦公桌上的那份換角通牒,曹華義至今想起來還後頸發涼。
對方開口就是追加三千萬採購價、一億現金投資,把一部劇的預算直接拔到四個億。
那不是談生意,那是把鈔票當榔頭,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當晚董事會全票通過,第二天曹華義就動用了自己在京圈攢了二十年的所有關係。
只為搞清楚一件事,這位隔著一層資本代理人的真神,究竟是誰?
查到的東西,讓他連著三個晚上沒睡好。
那份被壹心經紀老闆陳小華看過一眼就當場撤回律師函、連夜認慫的絕密資料里,最上面那張照片,就是這個人。
後來更不用查了。
水木大學開學典禮那段視頻在全網炸了整整一周,轉發量破了十億,連央視都跟著轉。
少年站在五千人的禮堂中央,不看稿子,把學術腐敗、卡脖子、留下來做硬骨頭的話,一句一句砸出去。
曹華義把那段視頻反反覆覆看了不下二十遍。
當然他不是為了看格局,是為了記臉。
他甚至把視頻里幾個正面鏡頭截了圖,存進手機相冊,還專門叮囑過會所的前台和安保:
「這個人什麼時候來,不用登記,不用通報,直接開門,然後第一時間給我發消息。」
汪俊那邊也是一樣。
開機前,曹華義把他單獨拉到辦公室,手機遞過去,只說了一句話:「老汪,認清楚這張臉。」
「這部戲的女主換成誰,不是我定的,是他定的。」
「他要是哪天出現在片場,你把架子收起來。」
所以,當那兩扇雕花木門被拉開的一瞬間。
曹華義的眼睛只在江衍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身體就已經先於大腦動了。
他推開面前正端著酒杯諂媚的某平台副總裁,甚至沒顧上說一句抱歉。
二十年商海沉浮教給他的最重要一課就是,在這個圈子裡,分得清誰是雨、誰是傘、誰是天,才能活得久。
「江少!您能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這小小的聚會蓬勃生輝啊!」
曹華義隔著三步遠就伸出了雙手,腰彎出了一個謙卑的弧度。
汪俊也趕緊附和:「江少,久仰大名。」
「一同這次在戲裡的表現,那真是這個!」汪俊豎起大拇指。
「絕對是我這幾年合作過最有靈氣、最能吃苦的演員!未來的影后,指日可待!」
這話一出,全場豎起耳朵偷聽的人,心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汪俊這種國內頂尖大導,向來以脾氣臭、要求高著稱,什麼時候這麼露骨地拍過一個新人的馬屁?
這投名狀交得,簡直是明目張胆。
江衍看著曹華義伸過來的雙手,並沒有立刻去握,而是漫不經心地從旁邊的侍應生托盤裡端起一杯香檳。
隨後才伸出空著的右手,和曹華義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曹總,汪導,客氣了。」江衍語氣平淡。
「一同能有今天的表現,也是劇組栽培。」
「她要是有什麼不懂規矩的地方,還得兩位多擔待。」
「不敢不敢,一同非常敬業!」曹華義趕緊親自端起一杯酒。
「江少,這杯我幹了,您隨意!」
說完,曹華義一仰頭,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一幕落在周圍那些行業大佬的眼裡,無異於一場地震。
眾人看向李一同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本以為李一同只是個運氣好被資本看中的花瓶。
現在看來,這位江少對她的態度,簡直是把她捧在了心尖上。
李一同背後的這個靠山,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恐怖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