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封站在教室門口,看著裡面這副慘狀,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離開的時候,這群學員一個個朝氣蓬勃,眼睛裡全是對未來的嚮往,對案子的渴望!
現在呢?
一個個跟被抽乾了陽氣似的,趴在桌上,眼神空洞,面色蠟黃,活脫脫一群被論文答辯,折磨了三個月的可憐學生。
簡姨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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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齊封一臉疑惑的開口問道。
「齊老師!」一個坐在前排的男學員猛地站起來,一臉的祈求之色。
「自從您走了之後,簡老師就一直讓我們分析國內的各種懸案,我們都照做了。兇案、失蹤案、投毒案,都分析過了,雖然費勁,但好歹能寫出個能交差的報告。」
「但是昨天,一個新的案子傳了過來。這案子.......我們是真的看不懂了。」
齊封聞言,輕蔑的一笑。
然後雙手插兜,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講台前,往桌沿上一靠。
「資料拿來,讓我看看。你們這群孩子啊.......」齊封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
學員趕緊把桌上的資料拿起來,給齊封送了過去。
齊封接過來,看了眼資料的厚度,心中微微一沉。
各種各樣的案件,齊封接觸過不少。
他怕的,從來不是資料堆成山的案子,也不是薄薄兩頁紙的小案。
資料少,說明調查不到位,還有沒發現的線索,只要繼續調查就可以了。
資料多,說明調查做得足夠紮實,如果還沒有清晰的破案思路,那八成是某個細節被埋在了厚厚的卷宗里,靜下心來,慢慢篩選就總會有發現。
就怕這種不多不少的。
你說證據少吧,人家確實有東西在。
你說證據多吧,偏偏就是串不起來。
就卡在那個讓人進退兩難的尷尬地帶。
就很煩。
翻開第一頁,案件概述。
案發地點:J市。
涉案單位:一家經營婚姻修復的公司。
齊封掃了一眼,眉頭動了動。
婚姻修復。
這個行業他略有耳聞。
在現在這個年月,很多以前被視作人生大事的事情,都開始變得稀鬆平常。
結婚如此,離婚更是如此。
有些年輕人,認識不到三個月就能扯證,婚後因為擠牙膏從中間還是從尾巴開始,就能鬧到民政局。
有些中年夫妻,戀愛談了好幾年,婚後頭幾年也確實幸福。
但日子一長,情緒一點一點積攢,矛盾一層一層疊加,慢慢就變得比陌生人還陌生。
不是不愛了,是不會愛了。
還有些老年夫妻,一起過了幾十年,忽然有一天,其中一個說想為自己活一次,然後就草率的結束了大半輩子的婚姻。
而這些人的另一半,往往是想挽回的。
於是,婚姻修復公司這個行業,就應運而生了。
齊封繼續往下翻。
出事的這家公司,叫歸舟情感修復公司,在J市這一行里,排名第一。
而他們能站在頂點的原因很簡單。
別的公司做婚姻修復,無非就是那幾板斧。
帶兩人走一遍來時的路,回憶過去的甜蜜。
或者搞什麼換位思考,角色扮演,用感動去打動對方。
說白了,都是在情緒層面做文章。
但歸舟情感不一樣。
他們另闢蹊徑,直接搞了個沉浸式的實景項目。
在J市郊外,一處風景不錯,有山有水有池塘的地方,歸舟情感公司圍著這個池塘,建了三棟別墅。
三棟別墅之間,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如果站在池塘正面往裡看,左側那棟叫男苑,右側那棟叫女苑,正中間靠後的那棟叫共居苑。
每一期活動,會邀請六組需要修復感情的夫妻來這裡居住。
規則很有意思。
在這裡,沒有任何服務人員。
所有的事情,什麼做飯、洗碗、打掃衛生、倒垃圾,全部自己動手。
公司只提供最基礎的餐食。
米麵糧油有,新鮮蔬菜有,但僅限於能填飽肚子的程度。
零食沒有,飲料沒有,酒更沒有。
想要這些東西?
可以。
完成工作人員布置的任務,用積分換取。
而這些任務,基本都是需要,夫妻雙方配合才能完成的。
這裡剛來的時候,男女分住。
男士住男苑,女士住女苑。
前兩天,所有人在各自的區域集體生活,吃住在一起,彼此熟悉,聊聊家庭裡面的瑣事!
兩天之後,工作人員會依次選擇兩對夫妻,安排進中間的共居苑,共同生活兩天。
兩天後,如果感情修復成功,這對夫妻就會被送到,距離別墅群大約一公里外的獨立小木屋,單獨相處,讓感情變得更加深厚。
如果不成功,則各自回到男苑或女苑,等待下一輪機會。
齊封看到這裡,不得不承認,這個模式設計得確實有點東西。
它利用的不是什麼高深的心理學理論,而是人性中最原始的東西。
一個是匱乏感。
沒有好吃的,沒有娛樂,生活被壓縮到最基本的狀態,人就會本能的想要依靠另一個人。
另一個是對比。
當你還在男苑或女苑裡熬著的時候,眼看著別的夫妻和好如初,手牽手走向小木屋。
那種落差,那種被留下來的孤獨感,會比任何勸說都管用。
人就是這樣。
不怕自己過得差,就怕別人過得比自己好。
這種方式,讓歸舟情感在J市的口碑非常好。
據資料顯示,修復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
甚至有不少外地的夫妻,專程趕到J市來參加。
而就在上一次的,活動中,出事了。
(我真佩服自己,為了寫一個案子,創造了一個商業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