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手。」齊封這句話說得自信。
但其實此刻齊封的內心,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篤定。。
601房間藏錢的屋子裡面,沒有沈娟的腳印,沒有指紋。
現在的沈娟,完全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付四方這個死人身上。
丈夫的錢是運毒來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樓上租了房子,房子裡面還放滿了錢?
不好意思,我還是不知道。
給弟弟花的錢?
那都是付四方給的,至於哪來的,我從來沒問過來源。
死人不會說話,死人是最好的擋箭牌。
再說梁勇殺人這件事。
沈娟同樣可以完全推脫出去。
因為梁勇根本不可能出賣她。
原因很簡單。
梁勇不出賣沈娟,他就是過失致人死亡,量刑十年以內。
出賣沈娟?
就算把沈娟定性為主謀,他梁勇也是從犯,也是殺人的直接實施者。
故意殺人的從犯,量刑比過失致人死亡高出一大截。
而且齊封懷疑,梁勇本人也參與到了販毒環節。
要是真這樣,梁勇就更不可能開口指認。
販毒,槍斃的罪名。
梁勇就算再蠢,也知道孰輕孰重,更何況他身後,還站著一個聰明如狐的沈娟。
此刻,對於齊封來講,這就是一道無解的題。
而他手中唯一的籌碼,只有梁勇的性格缺陷。
..................
很快,齊封來到了審訊室所在的走廊。
左手邊,2號審訊室,裡面羈押著梁勇。
右手邊,3號審訊室,裡面則是沈娟。
齊封站在兩扇門中間,目光左右掃了一下,思索了片刻。
最後還是轉身,推開了2號審訊室外,觀察室的門。
觀察室內,林楠和劉凱都在,除此之外,李拓、郭小楠、劉澤三名學員也在。
看到齊封進來,林楠順手推了一把椅子過去。
齊封坐下,開口問道:「現在梁勇什麼情況,有沒有什麼新的突破?」
「沒有,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上了三波預審了,完全沒用。這混蛋跟背課文似的,一個字都不帶改的。」林楠回答。
「齊老師,有沒有可能梁勇,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呢?」郭小楠歪著頭問了一句。
齊封看著天真無邪的郭小楠,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回了一句。
「孩子,選擇部門的時候,咱還是偏向內勤方向吧。」
這話一出,李拓和劉澤同時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郭小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小臉羞的通紅。
齊封沒有再逗她,收斂了笑意,站起身。
「行了,我去會會他。」
他看向劉凱。
「劉教官,你陪我進去,當書記員。進去之後,什麼也不用說,記錄就行。」
三個學員不能帶進審訊室,不合規定。
林楠經驗豐富,留在觀察室做支援最合適。
至於劉凱........貌似沒什麼大用,進去坐著就行。
劉凱當然不知道齊封心裡是這麼想的。
他還以為是齊封重視自己,特意帶他進去,一臉興奮的站直了身體,甚至還挑釁似的看了林楠一眼。
林楠苦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懶得跟年輕人計較。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齊封走在前面,劉凱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坐在鐵椅上的梁勇抬起了頭。
看到來人,梁勇的身體明顯有了一絲變化。
眼神中充滿了恨意,死死的盯著齊封和劉凱,這兩個將他抓捕歸案的人。
齊封拉開椅子坐下,面無表情的看著梁勇。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無所謂了,愛看就看,反正你馬上就看不到我了。」齊封的語氣平淡的說道。
梁勇聽到這話一愣,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隨即反應過來,把頭低了下去,不再言語。
齊封看到這一幕,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沈娟教的真好。
能把一個衝動的莽夫,調教到可以壓制住自己的本性,這份手段,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但齊封今天進這個審訊室,就不是來跟梁勇對抗的。
他也沒指望自己一坐下來,梁勇就能倒戈出賣沈娟。
他進來的目的只有一個。
給壓力。
留引子。
「我看了你之前的審訊記錄。」齊封翻開手中的筆錄,語速不快不慢,「你否認了你跟沈娟之間的關係。」
說完這句,齊封停頓了一下。
然後才繼續說道:「這點無所謂。」
梁勇驚訝的抬起頭,看向齊封。
之前審他的所有人,都在極力逼他承認與沈娟的關係,然後藉此證明蓄意謀殺。
怎麼這個人,不按套路出牌?
齊封沒理會梁勇臉上的變化。
他的態度始終如一,一副公事公辦、事不關己的模樣。
「梁勇,謀殺司機付四方,然後......」
梁勇聽到齊封這麼說,趕忙打斷了齊封的話,急切的解釋道。
「我只是一時衝動!」
「而且我也沒有殺死他,他是死於車禍!」
齊封抬起眼皮,不屑的看了眼梁勇,然後說道。
「請你不要打斷我。」
「現在是我在說,沒輪到你說。這是第一次,我原諒你。希望之後不要再打斷我。」
但隨之,齊封的話鋒一轉,帶著一股無奈的感覺繼續說道:
「但你既然問了,我就解釋一下。這也是我唯一一次向你解釋。」
「你說你沒殺付四方。中間你收手了。是車禍殺死了他。」
「那你告訴我,兇器哪裡去了?」
「如果你中間收手了,那車禍發生的時候,你也應該受到不輕的傷害。而不是現在這樣,毫髮無傷。」
「還有你躲避監控、逃跑的行為,你又怎麼解釋?」
三個問題。
每一個梁勇都不好解釋!
果然,梁勇嘴唇微張,想要解釋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或者說,齊封根本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行了。你不用解釋,我也不需要你解釋。」
「現在的審訊是重證據,輕口供。你的口供在我這裡不重要。」
「你留著跟法官說吧。」
齊封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感情,就像是在念課文一樣,平靜的說出事實。
梁勇的臉色變了。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然後迅速低下了頭。
齊封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慌亂,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於是繼續,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剛才說到哪了?」
「哦對,說到你謀殺付四方,然後逃逸。」
「之後,你殺死了警方派遣到販毒組織的臥底警員,馮錚。」
齊封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好像在說,一會出去吃火鍋一樣平靜。
但是在梁勇耳朵里可就不一樣了,他猛的抬起頭,驚恐的說道:「他是警察!」
審訊室里安靜了一秒。
劉凱想說什麼,但卻被齊封用手,在桌子下面死死的按住了!
然後,齊封才緩緩開口,但語氣卻突然變得狠厲!
「所以你是承認!」
「你殺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