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走出市局大樓的齊封,被夜晚的冷風一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車,正準備拉開車門,卻看到前擋風玻璃的雨刷器下,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齊封伸手取下,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師父累了,我先送他回招待所休息。房間已經開好,你辦完事直接過來,海棠」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字裡行間透著一絲溫柔。
有女朋友真好!
齊封嘴角一咧,將紙條揣進兜里,發動汽車,一腳油門向著招待所的方向駛去。
十分鐘後,齊封在前台報上林海棠的名字,順利拿到了備用房卡。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間門口,小心翼翼地刷卡,將門推開一道縫。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
門口的地板上,一套乾淨的睡衣被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那裡。
齊封心中一暖,迅速換上睡衣,然後像一隻狸貓,摸黑向床邊走去。
他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緩緩躺下,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然而,就在他身體完全落到床墊上的一瞬間,一條溫潤白皙的胳膊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熟練地纏住了他的腰。
緊接著,一個小腦袋湊了過來。
「你回來啦。」林海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和眷戀。
「嗯,」齊封側過身,將她摟進懷裡,低聲說,「還是把你吵醒了。」
「睡吧。」林海棠沒有多問,只是往他懷裡又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還能睡五個小時。」
她看了一眼手機,嘟囔了一句,然後便不再有動靜。
不多時,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在齊封耳邊響起。
齊封抱著懷裡溫軟的身體,也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齊封是被林海棠從睡夢中搖醒的。
睜開眼,窗外天光已亮。
林海棠已經洗漱完畢,一身清爽,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快起,洗漱,吃早飯。師父還在等我們。」
齊封打著哈欠坐起來,認命地走向洗手間。
等他收拾妥當,林海棠已經從樓下餐廳打包好了三份早餐。
迅速解決完早餐,沒有任何耽擱,驅車直奔市局。
八點二十五分,市局二樓的大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專案組的成員,各部門的負責人,全都匯聚於此,每個人的臉上的疲憊,好像少了一絲絲。
范亮坐在主位,旁邊是閉目養神的劉遠山。
他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未眠。
齊封和林海棠則找了會議桌最末端的位置坐下。
「咳!」范亮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會議開始。我先通報一下昨天第四起兇殺案的最新進展。」
他打開投影儀,開始介紹現場物證的檢測情況。
齊封聽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無聊。
那些物證,有用嗎?有點用,但不多。
他找到的那枚刀尖,經過比對,是市面上最常見的一種西餐廚師刀,任何一家大型商超都能買到,來源無法追查。
至於那本被兇手拿走的書,但無法確定兇手拿走的是哪一本,這條線索暫時也斷了。
范亮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但齊封注意到,他始終沒有提及最關鍵的電腦攝像頭。
看來是準備留到最後說。
齊封心裡嘀咕一句,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果然,在說了一堆沒有明確指向性的信息後,范亮按動手中的遙控器,切換了投影儀上的畫面。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視頻播放器的界面。
「我去!還真有視頻?!」一名昨天去過現場的刑警失聲叫了出來,隨即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望向會議桌末端的齊封。
不光是他,所有昨天在現場、知道攝像頭這件事的警員,此刻都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年輕人。
這一下,那些沒去現場的警員徹底懵了,紛紛用眼神詢問身邊的同事。
「怎麼回事?都看那帥小伙幹嘛?」
「不知道啊?」
夏嵐坐在人群中,看著成為全場焦點的齊封,秀眉緊蹙。
難道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像是來鍍金的「二代」,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本事?
不可能!
一時間,會議室內響起了陣陣竊竊私語。
「好了!靜一靜!」范亮用力拍了拍桌子,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回屏幕上。
「技術部門的同事熬了一個通宵,成功恢復了被兇手刪除格式化的視頻文件。」范亮的聲音透著一絲沙啞,但更多的是振奮,「現在,大家一起來看一下。」
說完,他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沒有聲音,只有無聲的畫面,這反而讓氣氛更加壓抑。
畫面中,被害人王琳琳坐在電腦椅上,雙目圓睜,透露著無盡的恐懼,但她的身體卻一動不動。
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影從畫面側方走入,因為攝像頭的角度問題,只能看到他的半個身子和一條胳膊,胸口以上的部分完全在鏡頭之外。
人影穿著黑色的長袖運動服,手上戴著黑色手套。
他手中,握著一把泛著冷光的西餐廚師刀。
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兇手毫不猶豫地抬起王琳琳的左手,用刀鋒,精準而緩慢地割開了她手腕內側的動脈。
鮮血瞬間湧出。
王琳琳的瞳孔因劇痛和恐懼而急劇收縮,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但詭異的是,她從始至終,就像一個被抽掉靈魂的木偶,沒有任何一絲掙扎的跡象。
就在這時,范亮按下了暫停鍵。
「大家看這裡。」他指著屏幕上的畫面,聲音沉重,「雖然看不到兇手的臉,但根據他和受害者的身形對比,以及他抬手的高度,我們可以推斷出,這名兇手的身高應該在一米八五左右,體型魁梧,體重在九十公斤上下。」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你們看受害者!她沒有被任何繩子捆綁,四肢是自由的,可面對兇手的施暴,她卻任由擺布,完全沒有一絲反抗的痕跡!這一點,極不尋常!」
范亮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為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女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起。
「氯化琥珀膽鹼。」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那位身材「無敵」的女法醫,閆姐。
看著所有人投來的迷惑目光,閆法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準備繼續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