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教學樓這段路程不長,今天天氣也不熱,
但裴越寧愣是走出了一身薄汗。
問就是緊張的。
他偷偷抻出頭瞄了一眼最前面那個筆直的背影。
何疏明,四大公爵之一,SS級強者,新任教務長兼二年級主任兼魔藥學教授。
頭銜多得跟疊buff似的。
這種人要是想收拾誰,都不用動手,一個眼神就夠了。
裴越寧又瞄了一眼旁邊的林懷瑾。
林懷瑾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剛才在禮堂里跟人吵架的氣勢。
……這就是世子的心理素質嗎?果然貴族之爭向來如此。
裴越寧收回目光,老老實實跟著走。
二年級教室在教學樓三層,走廊盡頭。
何疏明推門進去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的人。
嗡嗡的說話聲在門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先看何疏明,再看她身後的幾個人。
裴越寧感覺到了那些目光里的意味。
好奇的、幸災樂禍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還有奧利那個曹丹的,真想上去給他來兩下。
眼不見為淨。
裴越寧垂下眼,跟在林懷瑾身後走進去。
何疏明走上講台,把手裡那疊文件往桌上一放。
「坐。」
就一個字。
所有人立刻坐好,生怕被原地軍訓。
裴越寧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懷瑾在他旁邊。
諾亞帶著那幾個人坐在後排,臉色還是不太好。
何疏明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場。
她沒有急著說話,就那麼站著。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剛才在禮堂,」何疏明終於開口了,「有人鬧事。」
鬧事的主角們虎軀一震。
「諾亞。」
諾亞猛地抬頭:「在……在,老師。」
「站起來。」
諾亞站了起來,臉色發白。
何疏明看著他:「你剛才在禮堂做了什麼,自己說。」
諾亞嘴唇哆嗦了兩下:「我……我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說了他幾句……」諾亞的聲音越來越小。
「說了幾句?」何疏明語氣不變:「當著全院師生的面,追著人家罵了五分鐘,叫『說了幾句』?」
諾亞不說話了。
「新規第六條,在校期間任何人不得以家世壓人。」何疏明說,「你倒是沒有以家世壓人。」
她話頭一轉。
「你當眾羞辱同學,比以家世壓人還難看。」
裴越寧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原著里的聖學院老師窩囊得像擺設,學生鬧事從來沒人管,主角受被欺負了也沒人出頭。
現在何疏明站在講台上,一個貴族子弟被她問得不敢吭聲。
這才是學校該有的樣子吧。
「諾亞,向裴越寧道歉。」何疏明說。
諾亞的臉漲得通紅:「我——」
「道歉。」
就兩個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諾亞攥了攥拳頭,轉過身看向裴越寧。
他的眼神里有不甘、有屈辱,但沒辦法,這波不貪也得貪了。
「……對不起。」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裴越寧眨了眨眼。
啊這。
說實話,他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原主之前欺負過人家,人家現在罵回來,其實也算因果報應。
但這話他不能說。
而且諾亞罵的不是原主,是他裴越寧——雖然諾亞自己不知道。
「……蒜裊蒜裊,」裴越寧擺了擺手:「過去了。」
諾亞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裴越寧會這麼輕易地接過去。
他不是應該趁機給他開開瓢嗎?
何疏明看了裴越寧一眼:「還有你。」
裴越寧一秒就站了起來:「是,老師……」
「你之前什麼樣我不說你,但是到了我手底下,學生就要有學生的素質。」
何疏明道:「最近聽說你已經改正了,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保持。」
裴越寧賠笑:「好的好的。」
「坐吧。」她說。
眾人一起坐下了。
何疏明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學典禮上宣布的改革細則,你們都聽到了。」
「新課表已經出來,一會兒發到你們手上。」
「從本學期開始,課程結構有較大調整。」
她頓了頓。
「原有的理論課不變——魔法陣理論、自然魔法基礎、生物通識,照常上。」
「實戰訓練計劃修改,由授課教師根據實際情況決定延伸方向。」
「新增兩門必修課——魔藥學、生物鑑識實踐。」
「另外,原定於第三學年的校外冒險實踐,由四個學期改為兩個學期。要求不變,每支隊伍必須完成四項A級以上、由領主或冒險者公會發布的委託。」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魔藥學?那是什麼?」
「生物鑑識實踐……是不是要跟魔獸打交道?」
「校外冒險實踐改成兩個學期了?那不是更趕了嗎?」
何疏明抬手,聲音立刻收住。
「有問題下課問,」她說,「現在,發課表。」
文件從前排往後傳。
裴越寧接過一張,低頭看了一眼。
新課表排得密密麻麻,比原主記憶里那個鬆散得不像話的課表充實多了。
理論、實戰、魔藥學、生物鑑識實踐……每門課都有固定的時間和教室。
他盯著課表看了幾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秦疏星,你現在真的牛逼啦!
「裴越寧。」
何疏明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
裴越寧猛地回神:「到!」
「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裴越寧:「……」
完了,你看這事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