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這嫌棄的態度,讓剛剛還覺得己方「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三位元帥,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霍天行強忍著把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的衝動,黑臉解釋道:「小子,你別不知足!這已經是破了聯邦百年未有之大例了!」
「軍方,講究的是論功行賞。歷任元帥,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哪一個手上沒有彪炳史冊的赫赫戰功?」
「我們三個,也都是這麼一步步闖過來的,沒有半分情面可講。」
「因為沒有這些鐵血軍功,就算你手上有神兵利器,也休想讓麾下那些驕兵悍將真正信服於你!」
霍天行豎起一根手指,聲音鏗鏘有力。
「第一,單槍匹馬,斬殺至少一頭九階或三頭八階頂尖源獸!」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主導並平定兩處以上S級禁區,讓其威脅等級永久性下降!」
周不器接過話頭,補充了第三條。
「第三,在下一次神庭帝國的『聖伐』中,抵禦其十字軍主力軍團的一次主攻,並取得殲敵過半的戰績!」
洛千雪說出了最後一條。
「第四,剿滅同源會在國內的核心巢穴,並活捉至少一名『長老』級高層。」
她看著蘇銘,做出了總結:「一年時間,以上四條,不用全部完成。只要你能完成其中任何一項,我們三人便聯名上報聯邦最高議會,力保你坐穩這南方元帥的位置!」
旁邊的顧長夜父子和葉霄幾人,已經聽得頭皮發麻。
斬殺九階源獸?
平定S級禁區?
硬撼神庭十字軍?
活捉同源會長老?
這四條,無論哪一條,都堪稱地獄級難度!
別說一年完成一項了,給任何一個成名已久的九階強者三年時間,都未必能做到!
這哪裡是考驗,這分明是刁難!
他們都開始替蘇銘捏一把汗。
然而,蘇銘聽完,沒有絲毫退縮,嫌棄的表情依舊。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敲了敲面前的茶几。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卻讓三位元帥臉上的嚴肅表情崩裂。
「你們這格局……是怎麼當上元帥的?」
蘇銘一臉痛心疾首,「四選一?一條哪夠啊?」
「那得耽誤我賺多少錢?耽誤我多少時間?」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拔幾個據點算什麼?」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掀翻天地的狂妄。
「我來告訴你們我的計劃吧!」
「同源會是吧?我不止要拔掉他們的巢穴,我要把這個組織從源星上連根拔起!」
「我找到他們那個藏頭露尾的同源之主,親手把他的骨灰給揚了!」
霍天行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有,斬幾頭源獸有什麼意思?」
蘇銘嗤笑一聲。
「等我的軍備鋪開,我會親自帶隊,把聯邦境內所有標記為紅色和黑色的高階源淵,全部蕩平!」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要把它們的繁殖地,變成我們的後花園和礦場!」
周不器的摺扇,徹底僵在半空。
「至於【神庭帝國】……」蘇銘嘴角一歪,「打退?打退算什麼本事?那是弱者才考慮的事情!」
「等我下個月騰出手來,我會親自帶兵,踏平他們的聖都!」
「把那個所謂的『神皇』從他的黃金馬桶上拽下來!」
「這個星球,不需要兩個聲音!」
「我要做的,是統一整個源星!」
瘋了!
這小子徹底瘋了!
顧長夜父子已經大腦一片空白,葉霄三人更是張大了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碾壓。
而三位元帥直面這股瘋勁兒,後脊梁骨都在發涼。
他們見過的狂的,但沒見過這麼狂的!
蘇銘緩緩直起身,環視三個已經宕機的元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面前輕輕搖了搖,像個老師在對三個不及格的學生下最後通牒。
「所以,別跟我談什麼四選一。」
「等我把這幾件事……全辦了。你們視若珍寶的元帥徽章,給我我都不要了!」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憐憫中帶著霸道。
「因為我,才是這顆星球唯一的未來!」
沒人說得清後面的談判是怎麼結束的。
接下來的整整半個小時,根本不能稱之為「談判」。
因為從蘇銘拋出那套驚世駭俗的計劃開始,整場商議的節奏就徹底脫離了三位元帥的掌控。
他們原本備好的壓價、掣肘、風險預案半句話都沒說出口,全程被帶著節奏走……
那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精神霸凌與極度硬核的職場PUA!
當三位元帥迷迷糊糊地在厚厚的一沓協議上籤下大名、按下手印時,
蘇銘順理成章地將那枚象徵著南域最高指揮權的「正式元帥」徽章收入了囊中。
而作為交換,軍方也確實拿到了堪稱一夜暴富般的逆天籌碼:
星穹重工每月向三大軍區穩定交付一千套行星級頂配軍備;
獵殺者協會全面開放最高權限,為軍方提供全天候的情報保障與黑市高階異獸材料流通渠道;
甚至還有最關鍵的一條——蘇銘承諾,南域的重獄之淵煉體特訓營正式掛牌,作為古武肉身成聖的首批試點基地,建好後會對三大軍區全員開放,不限軍階兵種,只要扛得住重力就能進!
按理說,撈到了這種足以改寫聯邦軍力的天大好處,這三個老狐狸哪怕是做夢都該笑醒。
可現實是,他們現在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三人手裡死死捏著價值連城的協議書往外走,眼神空洞像被抽乾了靈魂,表情也透著渾渾噩噩。
他們甚至回想不起來,自己剛才到底是怎麼稀里糊塗簽的字。
他們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這些條約,滿腦子瘋狂迴蕩的,全都是蘇銘剛才那番震碎三觀、誓要打穿整個星球的逆天狂言。
「呵,元帥?!老子要做球長!!」
周不器捏著摺扇的手微微顫抖,向來以智囊自居的他,此刻只覺得喉嚨發乾。
「老霍……咱們來之前的原定計劃,是來招安和敲打他的,對吧?」
霍天行仰望虛空懷疑人生,「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咬牙切齒,欲哭無淚地低吼道,
「我現在滿腦子都在想,回去怎麼跟老師交代!」
「交代啥交代!」
周帥已經破罐子破摔。
「是你沈鴻遠自己女婿非要當元帥的,關我周不器什麼事兒?!」
洛千雪鳳眸圓睜,僵硬地側過頭,宛如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壓低聲音問身邊二人。
「不是……這小子一直都這麼勇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