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合適嗎?」
蘇銘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活脫脫一個剛出校門就被社會老油條們組團坑騙的大學生。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霍天行、周不器,兩位聯邦元帥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三秒後。
「咳咳……」
還是洛千雪臉皮最薄,那張常年冰封的絕美臉龐上,居然浮起了微紅。
她別過頭,避開蘇銘那「要帳」的眼神,率先開口。
「採購……可以。蘇少將,你開個價吧。」
蘇銘聞言,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過三位氣息深不可測的元帥,嘴角勾了勾。
「價錢是好說,就怕三位元帥……兜里比臉還乾淨。」」……「
這話一出,屋子裡的空氣仿又凝固了。
顧長夜兄弟倆和林義,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尤其是這種揭短式的神仙打架。
霍天行一張老臉當場就黑了,剛想拍桌子,就被旁邊的周不器用摺扇輕輕按住了手腕。
周不器長嘆一口氣,那表情很是複雜。
有著三分憂愁和七分無奈。
活脫脫一個為國為民操碎了心的老幹部。
「蘇少將有所不知啊。」
他慢條斯理地搖著摺扇,語氣沉重。
「我東部軍區,常年鎮守安定海域,麾下那些空天戰機、深海潛航器,天天泡在海水裡,風吹日曬雨淋的,腐蝕得厲害!」
「光是每年的維修保養經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軍部撥的那點款,拆了東牆都補不上西牆,實在是……捉襟見肘啊!「
他話音剛落,洛千雪便冷著臉接上了。
「北境更糟!」
她的聲音像是冰原上刮過的寒風,
「神庭帝國虎視眈眈,冰原獸潮一年比一年猛。將士們連過冬禦寒的高階異獸皮草都快獵不到了!而且……」
她面露慚愧,有些悲愴。
「現在還欠著軍部三個月的軍餉沒發下去呢,我這個做元帥的,實在沒臉啊!「
霍天行見狀,也找到了台階,一屁股坐回去,粗聲粗氣地哼哼:
「我西疆剛打完一場大的,軍費預算早就超標了,前線陣亡將士的撫恤金都還拖欠著呢……!」
三位跺跺腳聯邦都要抖三抖的九階元帥,就在這間小小的客廳里,開始旁若無人地比窮,一個個說得聲淚俱下,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那架勢,仿佛他們不是手握重兵的一方統帥,而是三個剛被洗劫一空,連回家路費都湊不出來的可憐老頭。
葉霄、夜鴉和顧凌峰三人在旁邊已經看傻了。
還能這麼玩?
這就是聯邦最高權力層的格局嗎?
學到了,真的學到了!
蘇銘看著這三個影帝級別的老戲骨,終於聽不下去了,他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充滿了對這個骯髒世界的失望。
索性也大膽起來。
「三位元帥,你們好歹是軍區最高統帥,聯邦的擎天之柱。」
「在我一個剛成年的高中生面前,這麼哭窮耍無賴,一個個的……」
「不嫌丟人嗎?」
「高中生」三個字,如同按下了暫停鍵。
全場,有一個算一個的,全都沉默了。
顧長夜、顧宗漢和林義三人看蘇銘的眼神,充滿了荒誕。
葉霄三人更是氣得差點當場心肌梗塞。
你算高中生?
你管一個能硬撼獸尊、隨手拿出顛覆性軍備、能把三大元帥逼得集體耍賴的怪物叫高中生?!
那我們算什麼?
育紅班還沒畢業的巨嬰嗎?!
三位元帥的臉皮顯然是厚出了境界,短暫的尷尬後,霍天行眼珠子一轉,似乎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與另外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咳咳,錢的事,確實困難。」
霍天行清了清嗓子,」不過,我們也不可能白拿你的東西。」
「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補償方案!「
周不器適時地接過話頭,臉上重新掛上了溫文爾雅的笑容:
「我們可以從各自的親衛部隊裡,抽調兩千名最精銳的戰士,湊一支六千人的頂級親衛隊,全權交由你指揮!」
「給你掛一個軍方的獨立特別番號,所有後勤、訓練資源,全部享受戰區最高級別的傾斜。」
「此般誠意,你看如何?」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恨不得蘇銘當場感激涕零。
林義和顧長夜聽得心頭一跳。
各兩千人,而且是三大軍區元帥的頂級親衛!
這是什麼概念?!
最低都是六階巔峰起步,隊長級全是七階乃至八階的好手!
這幾乎是一支能橫掃任何中型禁區的王牌部隊了!
然而,蘇銘只是撇了撇嘴。
「少來這套,這拿我當孩子哄啊!」
他一眼就識破了這幫老狐狸的算盤。
送兩千人過來?
說得好聽是親衛隊,實際上是把六千張吃飯的嘴塞到自己這邊來!
自己養個大山都快破產了,再來兩千個兵王?
這誰受得了!
「編制我不要!我自己的人都快養不起了。」
蘇銘臉都沒給一個,直接拒絕,
「想要裝備,就兩條路!」
「要麼給資源,比如高階源獸結晶、稀有礦脈的開採權!」
「要麼給錢!其他免談!「
三位元帥的如意算盤落空,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他們又對視一眼,再次達成了某種默契。
這一次,是洛千雪開口,她的聲音清冷嚴肅,帶著一種官方宣告的鄭重。
「既然如此,我們換一個方案。」
「鑑於蘇銘少將對聯邦做出的傑出貢獻,以及在新型軍備研發領域的顛覆性突破,」
「經我們三方元帥聯席商議決定,即日起,正式授予蘇銘同志……」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中將軍銜!」
「同時,批准成立以你為核心的獨立作戰序列,番號待定!
另外,每月將為你個人提供一百萬聯邦幣的軍餉,
以及一批標準的五階修煉資源作為獎勵!」
說完,三位元帥齊齊看著蘇銘,意味深長。
心想,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十八歲的中將!
這在聯邦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傳出去,足以讓整個聯邦震動!
然而,蘇銘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非但沒有露出半點喜悅,反而一臉痛心疾首。
「畫大餅!又在畫大餅!」
他指著三位元帥,義憤填膺地控訴。
「軍銜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獨立番號?不給錢不給資源,就是個空頭支票!還每月一百萬軍餉……你們打發叫花子呢!」
「你們這是在把我們這些為聯邦流血流汗的忠誠軍人,當成廉價的耗材啊!」
……
他演得情真意切,捶胸頓足,比那些被無良老闆瘋狂壓榨、只拿到一紙空頭許諾的可憐打工人還要委屈三分。
客廳里,又是一片死寂。
葉霄三人已經憋笑憋得渾身發抖,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們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剛才沒走了的林義就沒那麼心大了。
他看著場中局勢越來越詭異頭皮發麻……
十八歲的中將、獨立番號還有三大元帥被懟,這已經不是他一個民間企業董事能聽、能看的驚天秘聞了!
再聽下去,他覺得自己明天就會因為「知道太多」而被聯邦秘密處決,或者直接被抓去挖礦。
「那個……蘇少,顧會長,以及三位元帥……」
林義悄悄往門口挪了半步,額頭上冷汗直冒,乾笑著打了個哈哈:
「我突然想起,星穹重工總部那邊還有一份幾百億的跨星域合同等著我回去簽字。這裡諸位慢聊,晚輩就不打擾各位高層共商國家大事了,告辭!告辭!」
話音未落,林義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連滾帶爬地衝出別墅,直接跳上飛行器逃之夭夭。
看著林義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旁邊的顧宗漢心裡也是一萬個想走。
「咳……那個,大哥,您吩咐的那筆五個億烈士家屬後勤基金,財務部剛傳訊說等著印鑑覆核走流程,再晚就趕不上本月發放了。」
「我先趕回協會盯緊這事,這邊的接洽就全勞煩您坐鎮了。」
「蘇先生,各位帥座,告辭!」
話音未落,他已經不見了蹤影,溜得比林義還快半分!
顧長夜看著他逃竄似的背影,嘴角瘋狂抽搐!
好個你個親老二,關鍵時刻跑得比兔子還快,
合著就留老子一個人在這扛雷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