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夜總算鬆了口氣，被蘇銘按著坐在了林義旁邊的沙發上。
眾人坐定，氣氛從刀光劍影回到了「商業談判」的正軌！
蘇銘環視一圈，不再浪費時間。
「三位元帥，林董，顧會長，」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周福腳上那雙平平無奇的【踏星】戰靴，「這雙鞋，只是我練手的開胃菜。」
他手一揮。
嗡……
客廳中央的空地上，光影扭曲。
四道截然不同的流光憑空出現，並排懸浮！
赤紅色外骨骼骨刺甲……【修羅】。
渾身布滿猙獰刃口，像台蓄勢待發的碎肉機，站著不動就讓人後脖頸發涼。
暗金色龍鱗紋重鎧……【磐石】。
每一片甲葉都沉得像山稜壓縮而成，拎起來手腕直墜。
幽藍色流線型薄衣……【幽靈】。
薄得跟第二層皮膚差不多，疊在光線里只剩個淡淡的輪廓，再眨一下眼就要徹底消失。
銀白輕甲……【千面】。
表面光滑如水銀，形態時刻在流動變幻。
四件行星級軍備，濃郁的高維氣息裹著暗藍色星辰流光，瞬間溢滿了整個客廳。
蘇銘打了個響指。
「看效果吧。」
他沒給任何人反應時間。
「霍叔，五成力，打這個。」
他指向【磐石】。
霍天行二話不說，起身就是一拳。
金光爆閃，九階後期的狂暴力量砸在暗金胸甲上。
「鐺……！！」
太古洪鐘般的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重鎧晃了一下，完全無傷。
霍天行的拳頭還沒收回來，蘇銘已經轉向周不器：「周帥，用神念鎖這件。」
周不器摺扇一收，磅礴的精神力掃過【幽靈】所在的位置……
空的！？
一片虛無！
它就那麼在他的感知里憑空消失了。
周不器睜開眼，難以置信。
蘇銘心念一動，【千面】銀光流過身體，先變成筆挺的元帥軍禮服，再化成華貴的晚宴長裙，裙擺蕾絲花邊都清晰可辨。
最後他指尖一彈，一塊從顧宗漢飛行器上掉下來的高強度合金殘片飛向【修羅】。
赤紅骨甲伸出一根指尖利刃，輕輕一划……
嗤啦！
合金被切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前後不到二十秒。
四件裝備，四種顛覆！
林義端茶杯的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
顧長夜的呼吸粗得像風箱……
霍天行盯著自己拳頭打過的那塊暗金甲面，又看了看毫髮無損的表面，嘴角抽搐。
洛千雪什麼話都沒說，身形一閃，玉手直接按在了【磐石】上。
「北境防線，煉體士卒每年折損三成以上，全是扛不住高階源獸的物理衝擊。」
她的聲線冰冷，「這套重甲，我北方軍區，要七成配額。」
霍天行拍案而起，大手直接抓向【幽靈】，「我西部軍區的暗影部隊正缺這種東西！【幽靈】必須全部優先配給我西部戰區！」
「兩位，稍安勿躁。」
周不器摺扇輕搖，動作卻快如閃電，直接將桌上那雙【踏星】戰靴劃到自己面前，「我東部戰區常年跨海作戰，飛行單位的續航是最大難題。這批飛行戰靴，我東部要八成。」
三位元帥已經開始明搶了。
林義和顧長夜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們清楚，一旦被徹底排擠在這場軍方主導的分配之外，未來百年，所謂頂級財閥和第一大民間組織，就此淪為二流看客。
「三位元帥！」
林義率先砸出了底牌。
「我星穹重工，願意無償承擔這四款戰鬥型號所有批次的稀有礦石耗材！全部！」
「我們與蘇少將四六分帳，他六我們四！而且，蘇少將的六成收益，可以全部成本價折算成市面上最稀有的S級禁區或域外高階礦脈！」
「我們只求拿下非戰鬥系【千面】擬態輕甲的獨家發售權，和兩成戰鬥型裝備的外銷配額！」
這條件，已經不是合作了。
這是跪著送錢。
顧長夜聽得心口發緊。
林義開出的每一項條件，他都能在腦子裡換算成獵殺者協會的年營收……然後發現自己一項都賭不起。
星穹重工全額承擔材料成本？
光是四件行星級軍備的稀有礦耗，隨便算一算就是幾十個億的投入。
人家眼睛都沒眨。
而且成本價兌換礦產？
那不是錢的問題了，那是不可再生的戰略資源。
用來換一個代理權，瘋了吧？
林義在賭！
賭的不是這四件東西，賭的是蘇銘這個人。
只要綁死他，整個聯邦的民間軍火市場都姓林。
顧長夜後背出了一層新的冷汗，和之前那層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是恐懼還是焦灼。
他飛速掃了一圈全場的格局。
三位元帥在搶配額，星穹重工在搶代理權，而他獵殺者協會……坐在角落裡，連上桌的資格都快沒了。
一個問題反覆在腦子裡轉：如果今天就這麼走了，回去之後會怎樣？
答案他其實很清楚……
蘇銘的裝備如果真的量產，軍方全面採購，星穹重工獨占銷售渠道。
最多兩年，獵殺者協會引以為傲的裝備供應鏈和拍賣渠道，就會被這條新的產業鏈徹底架空。
三年後，獵神拍賣會的請柬還值錢嗎？
五年後，獵殺者協會還能叫聯邦第一民間組織嗎？
他守了半輩子的基業，會在自己手裡慢慢褪色，直到淪為別人供應鏈上的一個末端分銷商？
哎，不過是體面些的鄉下作坊罷了。
這個念頭像根刺一樣扎進去，拔不出來。
就在這時，顧凌峰悄悄退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
「爹，別猶豫了。」
「你以為我來這兒，是跟他們過家家嗎？」
「跟著銘哥……才是咱們顧家真正走出源星、光宗耀祖的唯一機會！」
「時代……早就變了！」
顧長夜猛地抬頭，看向場中那個端坐主位、一臉散漫的年輕人。
談笑間，拿捏三位聯邦元帥。
隨手掏出的東西，改寫戰爭格局。
星穹重工這種龐然大物，上趕著倒貼。
連軍部，都圍著他的產能打轉。
這還是自己眼前看到的冰山一角！
細思極恐！
……
想想自己守成能守幾年？
梟雄不賭，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恍惚間，顧長夜那顆沉寂了十幾年的心臟，被兒子的幾句話徹底點燃！
他雙目赤紅，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蘇小友！」
「我顧長夜，代表顧家，也代表獵殺者協會最高理事會。」
「願將整個獵殺者協會，百分之四十九的絕對股權，無償轉讓到您的名下！！」
轟……！
一語翻天！
全場俱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