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義那一聲「蘇少將」，三個字，砸得客廳里沒了聲。
顧宗漢前一秒還強撐著世家長老的體面，後一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眼裡的精光黯了下去。
少將？
聯邦少將？！
一個十八歲的聯邦少將？！
狗日的顧長夜！
你他媽不是說這是個從底層爬上來的泥腿子嗎？！
你家的泥腿子是金子做的，還是能直升少將？！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個念頭炸開，最後只匯成一句話。
今天是踢到鋼板了。
林義進門後沒看顧宗漢。
他姿態放得極低，目光灼灼地盯著蘇銘。
「原來是林董事啊，快坐下喝杯茶。」
蘇銘一看還是熟人，沒急著談生意，只是衝著旁邊還穿著【踏星】戰靴的周福擺了擺手。
「福叔，勞煩您再給咱們星穹重工的貴客展示一下。」
「哎，好嘞少爺！」
周福剛才被這陣仗嚇得不輕，今天見得都是大人物！
此時一聽到蘇銘的吩咐，立馬來了精神。
他意念微動，腳下流光一閃，整個人再次違反物理定律般，緩緩飄起。
沒有源能波動。
沒有氣流涌動。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在客廳半空中，閒庭信步般走了起來。
一步，兩步……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林義端著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作為星穹重工特種裝備部的負責人，他的眼力遠非顧宗漢可比。
只一眼，他就看穿了這雙靴子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核心技術。
零晶核損耗。
自循環聚能。
全頻段重力抵消。
這三條里的任何一條，都足以讓聯邦最頂尖的實驗室瘋狂。
而現在，幾乎是「不可能三角形」中的三條邊，全塞進了一雙這雙戰靴里！
眼角瘋狂抽搐的顧宗漢，看到林義那表情，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碎了。
但他不甘心。
他一咬牙，搶在林義開口前，強顏歡笑。
「咳咳……老先生可是魔都林家之人？」
他聲音帶著顫音，「這……這雙鞋，是蘇……蘇少將煉製的第一代產品，試驗品嘛，可能還有些許瑕疵需要完善。我看，不如就讓給我們獵殺者協會，我們也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
他想賭一把，趁著林義還沒開價，先把這雙「樣品」弄到手。
只要拿到手，拆開研究，哪怕只能破解萬分之一的技術，對獵殺者協會也是天大的功勞！
蘇少將煉製？
林義內心震驚之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沒有任何敵意，只是單純的沒把他當對手看待。
下一秒，林義霍然起身。
「蘇少將！」
他嗓音低沉，透出一股克制後的鄭重。
「我幹了三十年軍工，什麼殘次品、什麼概念機、什麼遺蹟貨，過手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釘在空中還在悠閒散步的周福身上。
「但一雙靴子，要是被我拿去實驗室，我手下那幫工程師一半得當場辭職，另一半得跪在地上哭著拜你為師。」
他沒再說更過火的話。
而是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蘇銘鄭重其事地一躬身。
「蘇少將！我代表星穹重工，正式向您提出請求！」
「福先生腳下這雙戰靴，作為人類歷史上第一雙真正意義上的無差別飛行裝備，它具有無可估量的歷史價值與收藏意義！」
他伸出一根手指，聲音因壓抑而微微發顫。
「星穹重工，願出價八億聯邦幣！全資買下這雙初代靴，作為我集團的鎮館之寶！」
八……億？！
蘇銘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八億！
夠大山敞開了吃一禮拜了吧！
夠他手搓一千套基礎款踏星的材料成本了！
夠在魔都核心區全款買兩棟寫字樓，剩下的錢還能在樓頂蓋個游泳池。
就為了一雙他拿來送管家買菜的……二手鞋？
有錢人的錢，果然不是錢。
顧宗漢那頭，嘴角一陣腥甜，一口老血差點當場噴出來。
他強行咽了下去，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眼前發黑。
八億！
比市場價高出十倍不止？！
你們這幫搞軍工的財閥，腦子是被源能炮轟過嗎？！
錢多得沒地方花了是嗎？！
客廳的角落裡，顧凌峰和葉霄兩人，正抱著一根沙發腿，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毫無察覺。
「瘋……瘋了……」葉霄喃喃自語，「八億……這夠我從一階黑鐵修煉到七階宗師還綽綽有餘了吧？」
顧凌峰則是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臉上傳來的劇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看向蘇銘的眼神，已經從崇拜升級到了狂熱。
跟著大哥混，別說繼承家業了，光是撿大哥不要的垃圾，都夠他富可敵國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腿！
又粗又壯，鑲著鑽石的那種！
顧宗漢被這八億的天價徹底砸懵了。
他咽下嘴裡的血腥味，再不開口，獵殺者協會就要被徹底踢出這場牌局了。
「林董！你這是惡意抬價！」
他紅著眼睛嘶吼。
林義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顧長老，收藏品的真正價值你不懂。歡迎競價！」
「你！」
顧宗漢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轉向蘇銘，把心一橫，亮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
「蘇少將！我們不談收藏！我們談量產！談發售！」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傲然道：「我獵殺者協會，擁有遍布聯邦，乃至神庭帝國和各大星際城市的頂級拍賣渠道！【獵神拍賣會】的請柬，連隱世家族都要擠破頭來搶！」
「我們願意與您合作，全權代理【踏星】系列戰靴的銷售！我們給您行業頂格的四六分帳！您占六成！所有的運輸、安保、宣傳費用，我們全包！」
他以為自己這番話已經誠意拉滿，足以讓任何一個新晉的裝備製造商感恩戴德。
然而，林義聽完，嗤笑一聲。
「四六分？顧長老，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他轉向蘇銘，語氣斬釘截鐵。
「蘇少將，我們不僅給您提供渠道，我們還願意自掏腰包，承擔所有戰靴的煉器材料成本！所有！無論您需要多麼珍稀的礦石，哪怕是S級禁區裡的太古神金，我們星穹重工也給您弄來！」
顧宗漢倒吸一口涼氣。
白送材料？！
這他媽比直接送錢還狠！
這麼高級的裝備，其材料成本也不便宜吧？
動輒數千萬都是往少了說！
而且，蘇銘說要十噸材料，你知道他用了幾噸？！
星穹重工這是瘋了？！
他咬碎了後槽牙，血腥味更重了。
「三七分！蘇少將占七成！我們免除獵殺者協會名下所有倉儲費、渠道費、拍賣佣金！一分錢不收！」
這是他能給出的極限了。
再多，他回去就要被宗族元老們活撕了。
林義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二八！蘇少將獨占八成！」
「並且，除了剛才說的所有條件，星穹重工還將全額承擔產品的推廣、宣發、法務、乃至全球售後服務！我們只求一個獨家代理權！」
顧宗漢的眼珠子閉上了。
二八分成……對方還包攬所有成本……
這扣除掉硬性的運保和稅務，星穹重工幾乎不賺錢，純粹是給蘇銘當高級打工仔，賺個吆喝！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這場競價從頭到尾，他甚至沒資格上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