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目光掃過那頭幾乎被劈成兩半的四階六眼鬼蛛。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肉痛。
這頭源獸,他們聯邦科研院的精英團隊。
已經追蹤了半個月。
就為了它體內那副近乎完美的源能骨架。
那可是製造下一代重型機甲的核心主材。
現在倒好,被這女人一刀給劈了。
「皇甫團長,好久不見。」
陸北淵的聲音溫和有禮,像是老友敘舊。
但語氣里的疏離與質問卻毫不掩飾。
「只是,這搶怪的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些?」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笑意。
「這頭六眼鬼蛛的源能骨架,是我們聯邦科研院盯了很久的實驗材料。
大家都是為聯邦效力,給個面子,它的核心源晶你拿走,骨架我帶回去,如何?」
皇甫婧身後的三名朱雀團員聞言,臉色都沉了下來。
什麼叫搶怪?
源淵之內無主之物,能者居之。
這頭六眼鬼蛛,是他們團長憑本事斬殺的。
戰利品自然,也該歸他們朱雀兵團。
這姓陸的一上來就想分一杯羹。
而且一開口就要最值錢的骨架。
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陸北淵像是沒看到那三人的臉色,繼續慢條斯理地加碼。
「再說了,我弟弟此時不正在跟你的愛徒組隊執行歷練任務麼。」
「看在兩個晚輩合作愉快的份上,皇甫團長,
連點骨頭殘渣都不願意分分給我們這些搞後勤研究的嗎?」
言下之意很明顯。
我弟弟正罩著你學生。
你這個當老師的。
總得,知恩圖報吧?
然而,他這番軟硬兼施的話。
不僅沒有讓皇甫婧有絲毫收斂。
反而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那雙深紅色的重瞳里。
森然的殺意,瞬間冷厲到了極點。
「錚!」
一陣刺耳的金屬爆音驟然響起!
皇甫婧動了。
她懶得廢話,右手直接一揚。
那柄躺在她腳邊的【紅蓮闊劍】瞬間入手。
劍身寬近半米,長逾兩米。
通體赤紅如淬火熔岩重達千斤的巨刃在她手中卻輕若無物。
狂暴的劍氣,裹挾著恐怖的音爆,直接劈碎了空氣。
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弧光。
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沖天而起!
「咔嚓!」
一聲巨響。
陸北淵瞳孔驟縮,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血色劍光,將他引以為傲、價值上億聯邦幣的銀色指揮官機甲。
斬去了一條完整的機械左臂!
斷口平滑如鏡,高溫將複雜的線路與合金結構,融化成了琉璃狀。
「警報!警報!左舷主裝甲損毀百分之百!平衡系統失靈!」
機甲內部紅光大作,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山谷。
陸北淵嚇得臉色慘白,腳下一個踉蹌。
猛地倒退一步,差點從駕駛台上摔下去。
「你,皇甫婧!你他媽瘋了?!」
他失態地咆哮起來。
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文爾雅的精英派頭。
他做夢也想不到。
這女人一言不合,真的敢當眾對他動手!
還一上來就斬了他機甲的手臂!
這可是,他親自主持設計的S級試驗機【銀翼】,這可是他傾注三年的心血!
然而,防禦力足以硬抗五階強者正面轟擊的機甲。
居然,就這麼被她一劍給劈了?
「合作愉快?」
皇甫婧單手反握巨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
緋紅的長髮下,她笑得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陸北淵,你借著高層技術交流的幌子,哄騙我簽了那份歷練任務的組隊申請。
真以為老娘不知道你們陸家那齷齪心思?」
她的目光極盡輕蔑地掃過那台狼狽的斷臂機甲。
「不過,你現在跑來跟我套近乎。
看來,你還不知道你那個蠢貨弟弟,到底在江城幹了什麼好事吧?」
陸北淵心頭猛地一沉。
一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什麼意思?北辰他怎麼了?」
皇甫婧冷笑一聲,扛起巨劍,轉身走向斷谷深處。
只留下一道囂張至極的背影,和一句輕飄飄的話。
「富二代果真都是沒腦子的白痴!」
「自己去問問江城城防司令部吧,另外,最好祈禱沈先生這兩天脾氣好。」
「否則……就算你們陸家老爺子親自來,怕是也只能給你那寶貝弟弟收屍了。」
話音落下。
她和她的三名團員身影。
已經消失在深淵的濃霧之中。
只留下面色變幻不定的陸北淵和四台進退兩難的重型機甲。
沈先生?
哪個沈先生?
江城那種D級衛星城。
能有什麼大人物值得皇甫婧用這種口氣提及?
還有,北辰到底幹了什麼?
讓皇甫婧這個瘋女人敢直接對他動手?
無數的疑問和憤怒。
在陸北淵的腦海中翻騰。
他身後那四台機甲的駕駛員。
大氣都不敢出。
其中一台機甲的通訊頻道里。
一個年輕隊員壓低了聲音。
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韓隊,剛才……那就是『紅髮修羅』?太……太他媽猛了。」
「……閉嘴!」
被稱為韓隊的男人低聲呵斥。
「你想死嗎?」
「科研院『藍鷹』和獨立團『朱雀』天生就不對付。」
「今天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陸北淵沒有理會下屬的竊竊私語。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驚疑。
陰沉著臉打開了加密通訊頻道。
他沒有江城的城防司令部的聯繫方式。
而且,皇甫婧讓他去問,他偏不問。
他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通訊接通。
一個恭敬的聲音傳來。
「陸總師,您有什麼吩咐?」
「給我查下我弟弟陸北辰這兩天在江城的所有動向!」
「尤其是他和星火廢料處理廠有關的一切!」
「立刻!馬上!十分鐘之內,我要全部的資料!」
「是!」
掛斷通訊,陸北淵看著皇甫婧消失的方向。
眼神陰冷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皇甫婧。
還有那個什麼……沈先生。
我倒要看看。
在江城那種窮鄉僻壤的地界兒。
到底是誰,給了你們這麼大的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