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郊的廉租房到真正的無人區,短短三公里路。
蘇銘走出了長征兩萬五千里的感覺。
每一步都得先用腳尖試探,再緩緩將一噸的體重壓下去。
生怕在市政的公路上留下什麼超自然腳印,第二天就喜提江城頭條。
直到視線里最後一棟建築消失在地平線。
腳下也從水泥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蘇銘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選的地方,是江城外一片廢棄多年的採石場。
這裡方圓幾公里內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地面全是當年開採剩下的大塊岩層,堅硬無比。
完美符合他接下來測試的需求。
蘇銘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空地站定,喚出系統面板,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噸的真實質量,讓他的肌肉和骨骼都處在一種高壓緊繃的狀態。
像塞滿了一整個氣缸的烈性燃料。
而昨天兌換的【質量引擎】,就是那個點火器。
他現在,就是一顆隨時會失控的人間大炮。
蘇銘擰了擰脖子,目光越過幾十米外的碎石堆,最終鎖定在正前方約莫一公里處。
那裡矗立著一塊孤零零的巨型花崗岩,足有五層樓那麼高。
灰撲撲地杵在那兒,跟誰豎了半截城牆似的。
就決定是你了。
正當他準備找找感覺時,採石場邊緣的幾處陰影里。
幾雙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亮了起來。
腥臭的涎水順著尖利的獠牙滴落。
是幾隻盤踞在此的一階變異野犬。
它們聞到了生人的氣味,悄無聲息地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
將這個看上去清瘦可口的少年當成了送上門的早餐。
蘇銘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大腿的肌肉上。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他能清晰「看」到每一束肌肉纖維是如何排列、如何收縮的。
不需要助跑,不需要蓄力。
只需要一個念頭。
「點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只有一聲輕描淡寫的默念。
「轟——!」
蘇銘腳下的堅硬岩層連一點緩衝都沒有,直接向下塌陷了半米!
一個完美的圓形坑洞憑空出現,崩碎的大小石塊呈環形向四周激射而出,速度堪比子彈!
那幾隻剛剛露出獠牙,正準備撲殺的變異野犬。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碎石彈幕打得皮開肉綻。
嗚咽著趴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徹底嚇傻了。
這還沒完。
起步,即是巔峰。
蘇銘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原地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慘白色音爆雲!
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橫掃開來。
將那幾隻趴在地上的倒霉野犬像破麻袋一樣掀飛到幾十米開外。
蘇銘的視線,在衝出去的零點零一秒內,就徹底花了。
眼前的整個世界,都被拉扯成了長條狀的、高速流動的色塊。
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臥槽,這速度……眼睛都給我干出萬花筒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完全被甩在了身後。
根本來不及處理這恐怖的加速度帶來的信息洪流。
悽厲的音爆聲這才姍姍來遲,在採石場上空炸了個來回,碎石簌簌滾落。
空氣被他一噸重的身體高速摩擦,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整個人就像被塞進了炮膛,發射了出去。
一顆人形的、暗黑色的、實心炮彈。
目標,正前方,一公里外,那塊五層樓高的巨型花崗岩!
「停!停下!怎麼停!」
蘇銘在心裡瘋狂吶喊,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臥槽!
這該死的【質量引擎】!
壓根就沒給裝剎車!?
就在他大腦宕機的這不到一秒的時間裡,那塊龐然大物已經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完了。
要撞上了。
下一秒。
「轟——!!!!」
炸雷般的巨響在採石場上空炸開,回聲疊著回聲滾了出去。
那塊抗壓強度能達到一百噸級別的巨型花崗岩,在蘇銘面前,脆得不像話。
沒有絲毫的停滯。
直接洞穿。
蘇銘硬生生從巨岩的中下部撞了進去,又從另一面撞了出來。
留下一個直徑約兩米、邊緣光滑如鏡的圓形孔洞。
恐怖的動能依舊沒有耗盡,他像一顆打穿靶子後還在飛行的子彈。
一頭扎進後方的碎石堆里,犁出一條近百米長、數米深的恐怖溝壑。
才終於在一片飛沙走石中,耗盡了所有慣性,堪堪停下。
整個採石場死一般寂靜。
只有被洞穿的花崗岩孔洞邊緣,因瞬間的高溫高壓。
呈現出琉璃化的灼紅狀態,正絲絲縷縷地冒著青煙。
幾秒後。
碎石堆里,一隻手顫顫巍巍地伸了出來。
蘇銘灰頭土臉地爬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上的廉價外套已經在高速摩擦中化為飛灰,只剩下幾條布料還掛在身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被自己打穿的「隧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
後脖子一陣陣發涼。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破壞力是夠了!
簡直強到離譜!
但問題也同樣致命。
一旦「點火」,他就成了一顆只能走直線的炮彈。
中途無法變向,無法閃避,甚至連看都看不清。
這要是跟人打,敵人只需要在他衝過來的路徑上稍微挪開半米。
他就直接成了活靶子,一頭撞死在牆上。
「這技能……缺陷有點大啊。」
蘇銘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而在他沒注意到的採石場另一頭,那幾隻僥倖逃生的變異野犬。
拖著半殘的身體,夾著尾巴,正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