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將衣擺掀起,將腰間裝著癲狂笑氣的煙霧彈全部扔出,隨後身影消失在控制室側門。
深藍提著長錘緊隨其後,
張昭、露娜和蜂醫綴在親衛隊末尾,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走廊兩側的應急燈已經滅了大半,剩下的幾盞忽明忽暗,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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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傳來渡鴉的念叨,
「我想空氣變得更濃了,那是使者們搖著看不見的香爐散發出的香味。」
「他們微弱的腳步聲叮叮噹噹地落在地毯上~」
深藍愣了一下,
這渡鴉還是個文科生?
在轉過道彎後驟然收窄,兩側牢房的鐵柵欄早已被破壞,空蕩蕩的牢房裡積著雜物。
這裡已經脫離主戰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鐵鏽味。
張昭落後了幾步,Relink腦機無聲鋪開,確認前方渡鴉的感知已經脫離了這片區域,才壓低聲音開口。
「教官。」
深藍腳步沒有停,但他知道身後的人在叫他。
「你們找機會脫隊,回控制室,把排水閥門拉回去。」
深藍的聲音通過頭盔悶悶地傳出來,壓得極低,
「海水還在灌入中央電梯井!如果不關掉,整個潮汐監獄都會淹沒!到時候我們也逃不了!」
張昭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深藍轉身跟上渡鴉消失在通道深處。
他在渡鴉面前漏過太多次,如果此時消失肯定會被發現。
屆時渡鴉先對上的不是格赫羅斯反而會成為他們!
因此現在只能分頭行動!
蜂醫已經側身退入了一道防火門後,露娜緊隨其後。
張昭也跟了過去,借著通道拐角無聲脫離隊伍。
防火門內側是一條維修通道。
三人快步穿過,確認身後無人追蹤,才在轉角處停住。
蜂醫靠在牆壁上,喘了口氣,「接下來怎麼走?」
張昭沒有急著回答。
他閉上眼,系統空間在他的意識中鋪展開來。
三套裝備安靜地懸浮。
深藍、露娜、蜂醫的全都在。
他心念一動,黑色霧氣從掌心湧出,兩套裝備同時從虛空中浮現,落在各自的主人面前。
露娜一把接住複合弓,五指沿著弓臂弧度划過,確認弦緊、箭袋完整。
她沒有說話,只是迅速將箭袋扣回大腿外側,拉弓試了一下弦,隨即收弓。
蜂醫接過激素槍,拇指在槍身上的卡槽上依次划過。
確認三支激素彈匣全部在位,又檢查了一下蜂巢無人機控制器的指示燈。
他拍了拍槍身,把它扣回腰間的固定槽里。
張昭最後取出了三把M7戰鬥步槍,分給了兩人各一把。
「走,北上!」
他率先推開維修通道盡頭的鐵門,側身擠了出去。
回到主通道後,北區監獄的格局明顯比南區更加複雜。
走廊兩側的牢房數量更多,轉角也更密集。
許多牢房的鐵柵欄完好無損,裡面卻空空蕩蕩的。
三人並沒有走多遠。
前方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嘶吼聲驟然逼近。
數道身影從走廊另一端湧出,他們穿著囚服,目光渾濁,嘴角掛著涎水。
是那些被癲狂笑氣浸染、失去理智的囚犯。
他們一眼便看到了張昭三人,沒有絲毫猶豫便沖了過來。
露娜動作最快。
她瞬間已經拉滿了複合弓,箭矢離弦而去,精準地釘入最前面那名囚犯的肩頭。
那人悶哼一聲,腳步踉蹌,但並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來。
「已經徹底失去痛覺了!別留手了!」
蜂醫皺眉,M7戰鬥步槍已經抬了起來。
張昭沒有猶豫,槍口微調,三發點射,子彈精準咬入囚犯眉心。
蜂醫和露娜也同步開火,三把M7幾乎無縫銜接。
在狹窄的走廊里交錯炸開,每一輪齊射都收割掉一片橙黃色的身影。
三人一路向前推進。
子彈打空便從系統空間裡取出新彈匣,箭矢耗盡露娜便從箭袋中抽新箭,動作如行雲流水。
那些被癲狂笑氣浸染的囚犯一波波湧來,又一片片倒下。
走廊里很快便鋪滿了屍體,但他們沒有停。
潮汐控制室就在前方不遠處,而海水依然在持續灌入中央電梯井。
再不關掉閥門,整座監獄都會被淹沒!
就在這時,前方走廊拐角處的空氣驟然變得渾濁。
一股粘稠的黃色霧氣翻湧而出。
是渡鴉投下的癲狂笑氣煙霧彈。
「屏息!」張昭低吼一聲,
三人幾乎是瞬間便將呼吸閉住。
而就在這時霧氣中傳來一陣急促槍聲,緊接著是一道女聲。
「屏息!這煙霧不對勁!」
那道聲音穿透霧氣和槍聲,清晰地傳入露娜耳中。
她原本正在拉弓的手猛地頓住了。
箭矢搭在弦上,弓臂半滿,卻再也沒有拉開半分。
她僵在原地,仿佛被那聲音釘住了。
張昭側過頭,目光穿過霧氣,看到了另一側走廊里的景象。
幾道穿著哈夫克作戰服的身影正從霧氣中衝出,
他們的裝備精良,動作訓練有素,顯然不是囚犯之流。
而沖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紅色短髮,身形矯健,手裡的步槍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克萊爾!
她正側身避開一名撲來的囚犯,信條在她左手翻飛,刀刃划過那人的頸側,隨即抬腳將其踹開。
她身後的哈夫克士兵們已經閉住了呼吸,正端著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霧氣和四周。
克萊爾的視線穿過瀰漫的黃霧,與露娜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抽離了。
兩人隔著數米遠的距離,隔著瀰漫的黃色煙霧就這麼對望著。
克萊爾手裡的槍口微微垂了下來,
露娜搭在弓弦上的手也在同一瞬間放下。
回憶像潮水般湧來。
金盧娜和克萊爾·安·拜爾斯,
她們曾是競技場上最耀眼的對手,也是最親密的摯友。
兩人在弓箭領域交手無數次,
每一次對決都像是針尖對麥芒,卻在賽場下共享同一份對速度與精準的執念。
她們一起訓練、一起熬夜研究戰術、一起在賽後深夜的便利店裡分食同一份關東煮。
直到克萊爾那場滑翔傘事故。
檢查報告顯示脊椎受損,醫生斷言她再也無法站起。
在那之後,克萊爾從露娜的生活中消失了,悄無聲息,仿佛從未存在過。
露娜曾嘗試聯繫她,電話不通、信息石沉大海、地址早已變更。
但現在,克萊爾就在這裡,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沒有坐在輪椅上,沒有躺在病床上,而是端著一把步槍,站在哈夫克的陣列之中。
克萊爾也在看她。
她認出了露娜,即便對方穿著囚服。
她認得露娜拉弓的姿勢,認得她眼中那股在從未熄滅過的專注。
但現在......克萊爾看了一眼露娜的臂章!
對方加入了GTI!
兩人之間,一名囚犯猛地從側面衝出,嘶吼著撲向克萊爾。
克萊爾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避讓,信條橫斬而出,刀刃精準切過那名囚犯的咽喉。
血花噴濺,囚犯身體砸在兩人之間。
與此同時,渡鴉的聲音透過廣播傳遍整個潮汐監獄!
「可憐蟲,我呼叫~」
「是神!派使者為你送藥!」
「這忘憂藥,能終止你對失去的她的懷念!」
這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思緒,蜂醫在一旁率先端起槍來。
克萊爾見狀眼神一凜,也端槍指向三人。
「別!」
露娜伸手朝克萊爾說道,
克萊爾此刻已經眼中含淚,但在這一聲下還是本能放下了槍口。
明明說好,這次要給GTI的人好看的!
為什麼!
為什麼露娜在GTI!
「渡鴉說~永不復焉!」
「她們將感受背叛之刃刺入心臟~」
「和當初的我一樣~」
渡鴉的聲音還在通過廣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