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不樂。
紙條上是秦念昭留下的。
「哥，你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我已經在回港城的路上了。
其實一整個晚上我都沒有睡著，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我想如果爹地媽咪知道你的消息，也一定會很開心的。
所以我買了最早的航班，想早點回去告訴他們。
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如果和哥哥面對面道別的話，我就捨不得走了。
好了好了，不說那麼多了，總之過幾天我們就能見面了，拜拜。」
後面跟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商聿其實知道秦念昭的機票原本是定在下午的，突然離去恐怕也是聽了昨晚他的話。
他穩穩托住林昭的屁股，用抱小孩的姿勢抱著他回到屋裡，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指尖撫上他的後背一下下輕輕撫摸著，聲音放得很柔，輕聲安撫。
「念昭不是說了嗎？今天走這麼早是因為想早點回來看你，昭昭難道不想見到爸爸媽媽嗎？」
聽到商聿安慰自己，林昭點了點頭。
商聿見他情緒還是不高，繼續安撫。
「再說了，你們不是加了聯繫方式嗎？到時候還怕沒有聯繫？」
林昭忽然恍然大悟。
對呀，現在都是什麼年代了，就算是不在身邊，他們還有手機呀。
於是他趕緊直起身子，就想去夠手機，商聿卻把他攔下來了。
「阿聿哥哥，你幹嗎攔我？我想給他發個消息問問。」
商聿將他重新摟回懷裡。
「他現在肯定在飛機上呢，發了消息他也看不見，昭昭，不如先陪我去個地方吧。」
林昭仰頭看向他。
「去哪兒？」
「醫院。」
商聿沉聲解釋道。
「沈右青醒了。」
————
醫院
沈辭第二天睡醒的時候只覺得全身上下都酸得厲害，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晚上一樣。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
男人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自己身上，把他壓得快要喘不上氣了。
他伸手推那人，對方又立刻手腳並用纏了上來。
「沈右青！」
沈辭提高了音量。
沈右青哼唧了一聲，慢悠悠地睜開眼。
看見他的那秒鐘，眼裡立刻像是盛滿了星星，撲閃撲閃的。
抱著他就往他脖子裡拱。
「老婆你醒了，我好想你，老婆。」
溫熱的呼吸灑在頸間，沈右青剛剃完的寸頭扎的沈辭又癢又難受。
雖然已經退回到八歲的孩子智商，但這力氣一點都沒小。
沈辭被他纏得胸口發悶，又氣又無奈，伸手掰著他的胳膊。
「鬆開，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這話一出，剛剛還死死抱著沈辭的男人，立刻鬆了手，一股腦從床上坐起來，拍著他的胸膛，一個勁的嘟囔。
「喘氣，喘氣……」
沈辭望著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心疼。
「沈右青……」
他開口。
男人似乎是愣了一下，但也沒有應答只是繼續重複著自己的動作，小心的拍著他的胸口，好像是在幫他順氣。
沈辭皺緊了眉頭，從床上坐起，抬手扶住了沈右青的臉頰，強迫他看著自己。
男人俊俏的臉頰上透著病後的蒼白，那雙深情的桃花眼此時微微彎起。
卻少了成人該有的沉穩感，乾淨的過分，沒有半分雜念，只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像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
「你看著我，現在認識我是誰嗎？」
沈右青立刻乖乖的抬眸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軟糯天真。
「認識！是老婆，我的老婆！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說完，他迫不及待的就要湊上來抱沈辭，雙手攀著他的脖子就貼上去了，腦袋不住蹭著，抱的又緊又黏糊。
沈辭偏頭躲開一些，但也沒推開他，耐著性子試探性問道。
「那你呢？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沈右青眨了眨眼，愣了好半天，腦袋微微歪著，茫然地看著他。
「我？」
他想了好半天，眼睛茫然的眨個不停，忽然嘴巴撇了下來，聲音又小又委屈。
「我……我忘記了……」
沈辭看著他，男人的眼底沒有一絲清明，如果是演出來的，未免太像了。
更何況ct片子他看過了，確實是腦內有淤血，也就是說沈右青是真的變成了小傻子。
還是一個什麼都不記得，偏偏只記得自己，也不對，或許自己，他也不記得。
只是尋著本能的黏著自己，叫著自己老婆……
沈辭心尖泛起密密麻麻像疼痛，又酸又澀。
沈右青，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
沈右青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是自己惹他不開心了，立馬直起身子，著急的捧住沈辭的臉，眼淚說來就來。
「老婆不要不開心，我記得的！我記得，我馬上，我馬上就要想起來了。」
「我……我是……我是，我馬上想起來，嗚嗚嗚，我想不起來……」
他哭的語無倫次，不斷的說著自己馬上要想起來，生怕自己想不起來沈辭就不開心，就不要自己了。
「老婆不要不開心，我馬上想起來，別不要我……嗚嗚嗚……」
他什麼都不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不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只知道不能離開老婆，不能讓老婆不開心。
沈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抬手輕輕撫摸他的發頂，聲音放的柔和下來。
「不會不要你，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們慢慢想。」
沈右青吸了吸鼻子，抬手拉住他的手。
「那老婆不要不開心。」
沈辭看著面前的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故意板著臉逗他。
「為什麼我不能不開心？」
沈右青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理解他的問題，隨後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這裡疼……」
沈辭嚇了一跳，以為他是心臟不舒服，忙要起身去叫醫生，手卻被沈右青拉的牢牢的，
他耐心解釋。
「你先鬆開，我去給你找醫生，不是心臟疼嗎？」
誰知道沈右青忽然激烈的搖著頭。
「不要，不要醫生，不要打針，要老婆，要老婆！」
沈辭以為他是怕看醫生，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大了一些。
「沈右青，不舒服就是要看醫生，你再這樣，我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