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緩慢上行，閉塞的空間內安靜的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林昭抱著飯盒，站在電梯的角落處，低垂著頭，一副做錯事等待審判的模樣。
商聿靠在電梯壁，側頭看向他，眼底全是剛剛未曾散去的戾氣。
「剛才，想答應他？」
林昭被看得心口發慌，不明白先生怎麼會看出來的，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急忙搖頭。
「沒有……我沒有想答應他。」
商聿冷嗤一聲，語氣里全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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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那你剛才抬頭看他做什麼？心裡又想起那碗餛飩了？」
他忽然往前一步，直接把人堵在電梯角落，高大身影沉沉覆下來，壓迫感撲面而來。
指尖擦過林昭的下頜，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明顯的克制火氣。
「昭昭，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
他又叫這個名字，卻叫林昭莫名覺得有些心慌，連忙搖頭。
「不是的，先生，我沒有說謊，我真的沒有想要答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雖然林宇今天拉著他不讓他走不太好，但說到底也沒什麼大錯。
他當時想要點頭，是想說可以原諒他，沒說要和他一起吃餛飩，而且那個攤子早就關門了。
看他這支支吾吾的樣子，商聿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一把扣住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
「就是什麼？就是他提起了以前，所以你心軟了？」
男人眼底翻湧著濃的化不開的占有欲，好像林昭敢說一個是字，他就能活活生吞了人家。
再說出話的話也失了分寸，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眼裡，就看得見他從前那點好，看不見我現在對你好，是嗎？」
林昭被他問得說不出話，鼻尖一點點泛酸，眼眶也漸漸濕潤了。
他輕輕咬著下唇，明明是想辯解的，心裡急的不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小心翼翼上前，拉住男人的衣擺，仰著頭就這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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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聿垂眸，落向抓住自己的那隻手，手腕上一片紅痕，看上去駭人的很。
又抬眸對上他濕漉漉的目光，良久，他嘆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的戾氣一掃而空。
他俯身，貼近林昭，指尖從下頜移到了眼尾，抹去那將落未落的淚珠，語氣帶了些無奈。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又要哭了。」
林昭愣了愣，溫熱的指腹蹭過他的眼下的皮膚，酥酥麻麻的，癢到了骨子裡。
他的耳尖瞬間就紅了，下意識向後縮了縮。
正在這時，「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門口剛好站著一個拿著文件準備下樓的小助理。
商聿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林昭看見有人趕緊用手擦了擦眼淚。
「商總。」
小助理開口打了個招呼。
商聿微微頷首，拉著林昭的手直接走向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剛剛應該下樓的小助理卻又退了出來，跑向了總裁辦。
「啊啊啊，重大消息！我剛剛看見大boss在電梯欺負一個小男生！」
「什麼？欺負男生？」
「對啊對啊！那個小男生長得可好看了，白白嫩嫩的，看著好像哭過了，家人們，猜猜他們剛剛乾嘛了？」
「那還用說！肯定是親了！」
「啊啊啊，原來都在猜boss和人哪家小姐談戀愛，沒想到是男的！磕死我了，我不行了！」
……
總裁辦這邊響起了嘰嘰喳喳的討論聲，辦公室內卻安靜一片。
林昭懷裡的飯盒已經被勒令放下，乖巧的坐在沙房上，手腕被人握在手裡。
他垂眸看著給自己抹藥的人，眉眼溫柔，動作細緻，心裡不自覺的輕顫了一下。
「先，先生……」
商聿沒抬頭，指尖細緻的用藥膏一寸一寸塗抹著他的手腕，觸手肌膚細膩光滑，其實早就塗完了，不過他有些捨不得放手。
剛剛林宇拉了那麼長時間，他多碰一會兒怎麼了？
好半天沒等到林昭的下一句，商聿才抬頭看向他。
「又啞巴了？」
林昭一噎，剛剛準備好的解釋又咽下去了。
手腕傳來絲絲癢意，他低頭看去才發現是商聿握著他的手腕摩挲，看著已經抹的差不多了，就想抽回手。
「先生，塗，塗好了吧？」
商聿指尖動作一頓，一本正經道。
「沒有，要按摩吸收，再等會兒。」
林昭覺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沒再抽回手。
好半晌，他才重新組織好語言開口。
「先，先生，剛剛在樓下是他一直拉著我不放，不是我主動找他的。」
「嗯。」
商聿淡淡開口，只回了個嗯，想看看他還能不能說出些別的什麼。
林昭鼓起勇氣繼續解釋。
「我沒有總想著他的好，我知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是那個時候他對我真的很好，我把他當哥哥看待，我就有一點點心軟。」
「剛剛他也沒做錯什麼大事情，我看他是因為想說沒關係，沒想吃餛飩的。」
商聿聽到這臉又黑了，合著他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是不想他去吃那碗餛飩？
「所以呢？你現在還要把他當哥哥嗎？你們都這麼多年沒見了，他突然上來就要找你說話，你沒想過為什麼嗎？」
林昭想了想開口。
「因為他想敘舊？」
商聿簡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敘舊？他是死了，還是出國了，這麼多年了，他一直在京市，想敘舊早敘了，還用等到今天？你能不能動一動你的腦子？」
林昭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性子太軟，別人一句話就心軟，他這樣的人，自己有了出息就忘了來時路，你還想原諒他？」
「我，我不是……」
「不是什麼？」
商聿打斷他，聲音冷了下去。
「抬頭看著我。」
林昭被迫迎上他壓迫感十足的眼神，聽見他一字一句道。
「現在回答我你還打算見他嗎？」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