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嗤笑一聲。
「我要是真想趕你，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兒哭？」
話雖難聽，但也側面告訴了他，自己沒想趕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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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林昭滿臉淚痕，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的那些煩躁也少了許多。
除了剛開始，後來這幾天，他從沒想要趕他走。
只是看著這人明明開心得眼睛發亮，轉眼又怕他怕得發抖，還怕的哭了，心裡就莫名地不舒服。
商聿鬆開了他的手臂，隨手抽了張紙巾，動作有些生硬的往他臉上擦。
「擦乾淨，哭的難看死了。」
林昭被他弄得一愣，呆呆地站著任由他動作，眼淚倒是真的慢慢止住了。
等把人臉上的眼淚擦得差不多了，商聿才重新坐回座位。
看了一眼林昭，他還站著那不動，商聿也沒了耐心。
「那麼喜歡站木樁？讓你坐下吃飯，沒聽見？」
「可是先生你……」林昭還在猶豫。
商聿睨了他一眼，語氣硬邦邦的。
「我潔癖還沒嚴重到連一起吃頓飯都忍不了，何況是你做的菜，總比外面的乾淨。」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放低了些。
「再說，一桌子菜，你要我一個人吃到什麼時候？」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昭也不敢再拒絕，磨磨蹭蹭的向前挪動著，好在先生沒有再催著他。
三步路的距離，林昭足足走了一分多鐘。
最後才輕手輕腳的坐下。
桌子上常備一副備用的碗筷，商聿自然的將那副碗筷推過去。
「吃飯。」
只說了這兩個字，便再沒說一句話。
林昭起初不敢動筷子，但也不敢不吃，只能試探性的先夾了幾筷子商聿沒動過筷子的菜。
見商聿沒什麼太大的反應，膽子也大了起來，開始試探性的夾自己想吃的吃。
吃了沒幾口就給自己吃美了，害怕什麼的都忘記了。
全程沉浸在美食中。
林昭別看長得瘦小，但其實他很能吃，一頓兩碗大米飯都能吃的乾乾淨淨，就是單純不長肉。
小時候，院長媽媽還帶他去過醫院檢查，醫生說是腸胃菌群問題，沒什麼大問題。
林昭喜歡菜拌飯，一口飯混著一口菜，滿滿的塞一大口，那種滿足感實在是太棒了。
商聿只吃了大半碗飯就不想吃了，擦了擦嘴，就這樣坐著看著林昭吃飯。
看著看著逐漸皺起了眉，為什麼要把菜湯澆在飯上？
好陰間的吃法。
商聿修長的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林昭正要把沾著紅燒醬汁的勺子往嘴裡送，突然被這聲響驚得手一抖，銀匙磕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是怕晚上吃不飽要打包帶回去？「
商聿的目光略過林昭臉頰，以及領口濺落的湯汁和飯粒。
「看來明天還得給你備寶寶圍巾。「
林昭耳尖肉眼可見地泛紅，慌亂的想抽過紙巾擦拭。
下一瞬，椅子被人輕易拉動，帶著不小的力道，林昭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傾了傾。
商聿指尖捏著乾淨的紙巾微微俯身，動作格外生疏地替他擦拭著臉頰上的污漬。
兩個人靠的很近，幾乎是椅子挨著椅子，修長的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他的肌膚。
林昭渾身緊繃，連動都不敢動，只覺得被碰到的地方都像是燒了起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商聿抬眸的瞬間，對視上林昭緋紅的臉頰，握著紙巾的手一頓，目光沉沉的落在他的唇瓣上。
似乎是很緊張，也帶著一絲驚訝，此時林昭的嘴唇微微張著。
因為剛剛吃過飯，他的唇瓣帶著淡淡的水潤光澤，像剛剛吃過的那盤糖漬番茄，泛著旖旎的嫣紅。
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是不是也像那番茄一樣甜……
商聿的喉結下意識滾動一瞬，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他猛的坐直了身子，將紙巾盒推過去。
「自己擦。」
他輕咳了一聲，試圖緩解尷尬，明明只是想幫他擦一擦污漬，氣氛卻莫名其妙變得曖昧粘稠。
林昭迷茫的眨了眨眼，完全沒注意到現在的氛圍，只覺得先生離自己遠了，呼吸都變得舒暢了。
自己拿過紙巾，擦了擦臉頰，又擦了擦衣領。
乖巧的道謝。
「謝謝先生。」
商聿沒回話。
林昭又看向面前的飯菜。
「我能繼續吃了嗎？」
「嗯。」
商聿淡淡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林昭吃飯的嘴唇上。
他的唇瓣很小，吃飯的時候，卻喜歡大口大口吃，吃的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可愛的不行。
不知道吃到了什麼，唇角流出了湯汁，他立刻伸出舌頭將那湯汁舔去。
他的舌頭也好小，好紅，比唇瓣還要紅。
「啪」的一聲輕響，商聿猛的拍一下桌子，從餐椅上起身，林昭嚇了一跳，抬頭看去。
商聿也看過去，卻又不自覺瞄準了他的唇瓣，他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去。
「沒事，你繼續吃，我吃好了。」
說完大步朝著二樓走去，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林昭有些奇怪的搖搖頭，也沒想那麼多，繼續吃著飯。
還是剛出鍋的飯菜香啊。
————
二樓書房中企圖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商聿，在第n次打錯字之後，關上了電腦。
回了自己的房間。
別墅有中央空調，二十四小時恆溫，冬暖夏涼。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商聿就是覺得熱，從內而外散發出的熱。
他轉身走去了浴室，準備洗個冷水澡。
涼水澆頭的一瞬間，商聿的腦子裡又冒出了剛才的畫面。
嫣紅的小舌輕輕舔過唇角，大口大口的吃著飯，明明那么小的嘴巴，卻能一口吃下那麼多東西。
如果是……他也能吃下嗎？
想到這裡的時候，商聿低頭看了一眼，簡直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竟然被一個小保姆，還是個男的，輕而易舉勾起了欲望。
他向來覺得欲望這種東西是麻煩的事情。
後面所牽扯到的一系列情情愛愛，利益糾葛，太複雜。
所以他一向克制自持，從不允許自己被這類原始的衝動左右。
可偏偏是林昭。
那個看起來乾淨又懵懂的小保姆。
只是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就輕而易舉地攪亂了他固守多年的冷靜。
「砰砰砰」，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先生，您的手機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