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靠在椅背上，開始點兵點將。
「這次考察團，人員要精簡，但級別要絕對夠硬。」
「通知在漢江大區的裴一泓，讓他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
「讓他帶著漢江最頂尖的幾名機械工程師和電子專家，來北平跟我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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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泓是懂技術的，我要他去日本的工廠里，用肉眼給我甄別出哪些設備是真金白銀，哪些是破銅爛鐵。」
林陽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南苑那個執拗的年輕人。
「還有，去南苑找一個叫林建國的人。」
「他是搞私人電器的，給他辦個隨行人員的手續，讓他跟著去見見世面。」
「讓他親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工業代差，讓他了解最新形勢。」
沈岩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還有最重要的一環。」
林陽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立刻聯繫香江的婁曉娥。」
聽到婁曉娥的名字，在場的幾個核心智囊都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身子。
這位當年東北紅星農場的臥底，如今已經是香江「遠洋國際貿易集團」的董事長。
手握百億資金，是林陽在海外最鋒利的一把金融黑刀。
當年在歐洲竊取高精度工具機原始碼，就是這位女梟雄砸出兩千萬美金黑金搞定的。
「告訴婁曉娥。」
林陽的語氣低沉，帶著一股操縱全球資本的恐怖壓迫感。
「讓她把遠洋集團名下所有能動用的外匯資金，全部集中起來。」
「通過香江的離岸金融中心，加槓桿，做多日元，做空美元！」
林陽深知，廣場協議之後，日元對美元的匯率將在短短几年內從240比1，一路狂飆到120比1。
這是一場歷史級別的財富轉移盛宴。
他要用M國人割日本羊毛的剪刀，順手替共和國剪下一大塊最肥美的羊腿。
「同時，讓婁曉娥在日本東京，用離岸公司的名義，秘密註冊十幾家空殼投資公司。」
「這筆在匯市上賺來的巨額暴利，一分錢都不准抽回國內。」
「全部留在日本！」
林陽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一敲。
「等我在日本敲定了那些被M國打壓的半導體設備和高精度數控工具機的目標。」
「就讓婁曉娥用這些空殼公司出面，砸錢，溢價收購，或者入股那些陷入困境的日本科技企業！」
「我要趁著美日貿易交鋒的空隙，快速搶占機遇，抓緊落地布局。」
「立刻把緊缺的核心工業母機、晶片製造設備全套整裝，運回零號暗港！」
林陽的一連串戰略部署，如狂風驟雨般砸在會議室里。
一環扣一環，從宏觀趨勢的精準預判，到金融槓桿的瘋狂絞殺，再到實業設備的技術偷渡。
這已經不是一次簡單的出國考察。
這是依託整體優勢、巧用現有規則，一舉打破外部層層技術限制，實現關鍵領域的技術突破。
沈岩合上筆記本，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
「您的布局嚴密，我們立刻去執行。」
「外交部那邊，我今天下午就去對接，最遲一個星期內，辦妥所有赴日手續。」
林陽微微點了點頭。
「去吧，保密級別提到最高。」
「任何人泄露考察團的真實目的，軍法從事。」
會議結束，智囊們魚貫而出，立刻投入到緊張的籌備工作中。
諾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林陽一個人。
他獨自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北平深秋的冷風灌進室內，吹散了空氣中的煙味。
遠處的大街上，依然是川流不息的自行車大軍，
人們穿著灰藍色的衣服，臉上帶著對未來的質樸期盼。
林陽望著這座古老而又生機勃勃的城市，目光穿透了時空。
「日本的泡沫，就要吹起來了。」
林陽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
三天後的清晨，北平。
初冬的白霜覆蓋在發改總會大院的松柏枝頭上。
一輛掛著漢江大區通行證的吉普車，帶著一路的風塵，急剎在辦公大樓的台階前。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深藍色毛呢大衣的中年男人大步跨下車。
他身材消瘦，但脊背挺得筆直，深陷的眼窩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銳氣和疲憊。
正是漢江大區副總管兼工信委主任，裴一泓。
作為清華冶金系出身的高材生，更是林陽一手提拔起來的工業悍將，裴一泓在漢江這幾年，生生把一個傳統重工業基地，砸成了一個現代化的家電與內河航運樞紐。
他沒有理會大廳里那些敬畏的目光，直接亮出特別通行證，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推開林陽辦公室的厚重木門，裴一泓連寒暄都省了。
「首長，您急調我回來，是不是咱們對外的工業採購名額批下來了？」
裴一泓走到辦公桌前，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林陽正低頭批閱著一份關於東南沿海走私情況的內參，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
看著裴一泓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林陽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堂堂漢江大區的副總管，怎麼搞得像個跑單幫的採購員一樣急躁？」林陽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
裴一泓嘆了口氣，把空茶杯重重地擱在桌面上。
「首長，我能不急嗎？」
「漢江三廠改制之後，我把全區的家電產業鏈全整合起來了，現在流水線建好了，工人培訓到位了。」
「結果呢？核心的電子元器件和高精度模具，全被卡在日本人手裡！」
裴一泓的語氣里透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日立和松下那邊，上個月突然發函，說產能不足，不僅把給咱們的配件交貨期延遲了三個月，價格還他娘的往上提了百分之二十！」
「這幫孫子，就是看著咱們自己的工具機精度不夠，造不出合格的替代品，在這明目張胆地敲竹槓！」
裴一泓越說越激動，雙手撐在桌面上。
「再這麼拖下去，漢江大區下半年的出口創匯指標，非得全面崩盤不可！」
林陽靜靜地聽著裴一泓的抱怨，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