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軍訓最後一天。
江野醒來時,宿舍里空空蕩蕩,雷大朋和王浩年已經去了操場。
他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赤著腳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抽屜。
裡面靜靜躺著一沓照片,是趙立軍之前交給他的,孫文靜偷拍的那些。
江野拿著照片走到陽台,蹲下身,用打火機點燃一個角。
火苗舔舐著相紙,將照片上那個恣意張揚的少年身影一點點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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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的臉在火焰中扭曲、捲曲,最後化為一捧黑灰,江野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感。
燒自己的照片,這體驗還真是莫名其妙的。
片刻後,所有照片歸於塵土,他拍拍手,將灰燼吹散在風裡。
洗漱完畢,江野換上一身清爽的衣服,伸了個懶腰。
今天艷陽高照,萬里無雲,正是去操場邊喝冰可樂邊說風涼話的好日子。
他戴上頂黑色鴨舌帽,脖子上掛個便攜小風扇,雙手插兜,溜達著走向小賣部。
路過冰櫃時,他腳步頓了頓,想起了昨天的紀瀟瀟,最終還是伸手拿了一瓶她最愛喝的蜜桃味汽水。
不管怎麼說,昨天把她一個人扔在那,確實是自己的不該。
那瓶汽水,就當賠罪了。
周末再請她吃飯。
完美。
操場上,各班方陣正在為下午的會操表演做最後的排練,口號聲震天。
江野輕車熟路地找到看台一處有陰影的絕佳位置坐下,視野正對著高一六班的方陣。
看台上的人其實並不少。
有掛著工作牌的高二學生會成員,有扛著相機的宣傳部幹事,有幾個老師在低聲交談,更多的,還是因各種原因免訓的學生,其中一小半都是今天恰逢生理期的女同學。
江野的出現本不算顯眼,但他那張臉實在過於扎眼。
幾乎在他坐下的瞬間,看台下方,正在烈日下站軍姿的六班男生女生們就發現了他。
女生們:「那是江野?他今天來了?」
「上次實在太驚險了,也不知道他傷的嚴不嚴重。」
「人家有雙胞胎美女擔心,可用不著你。」
「我......我哪有喜歡江野?你別胡說!」
「哎呦,我可沒說你喜歡江野,臉紅了喲~~」
男生們:「臥槽!那不是江野嗎?」
「他媽的,這狗東西還真悠閒啊!」
「他手裡拿的是什麼?冰鎮可樂?!!」
「不止!他脖子上還掛著個便攜小風扇!!!」
此言一出,一群在太陽底下汗流浹背的男生心態瞬間炸裂。
無數道飽含怨念的目光齊刷刷射向看台,不少人更是趁著教官不注意,偷偷對著江野的方向豎起了中指。
黃飛洪當即眼睛一瞪:「幹什麼呢?!都給我認真點!!稍息!!」
一群人立刻嚇的站直了身體。
五班方陣的操場附近,一棵小樹下,紀瀟瀟坐在草地上,看守著五班同學的飲料和水。
她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江野。
只是看著自己班級的方陣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看台上,江野朝著滿臉羨慕嫉妒的雷大朋和王浩年揮手打了聲招呼後,目光搜尋四周,想要尋找紀瀟瀟的身影。
可就在這時,身邊走來了兩個女生,在距離他幾步之外的地方扭捏了半天。
最終,其中一個上前來到他的面前,臉頰通紅,鼓起勇氣開口。
「同……同學,你好,可以加個微信嗎?」
江野抬起帽檐,看了她們一眼:「抱歉,我沒帶手機。」
女生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從口袋裡掏出紙筆:「沒關係的,我帶了!你把你的手機號寫在上面就行。」
江野搖頭:「我記不住我手機號。」
這已經算是非常明確的拒絕了。
女生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只能失望地拉著同伴快步離開。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一個剛走,第二個很快就來了。
第二個被拒,第三個又補了上來。
短短十分鐘,已經有三撥女生前來搭訕。
看台下方,一群單身狗男生眼睛都看紅了。
十分鐘!
三個女生!
而他們現在連自己班女生的聯繫方式都還沒要全!
人比人,氣死人!
江野也是無語了。
這旁邊還有那麼多教官和老師呢,這些女生都不知道收斂一下的嗎?
他今天來,是想等紀瀟瀟訓練結束,找機會把飲料給她,為昨天的事道個歉。
現在......
他嘆口氣,決定還是去外面等算了。
免得等會兒又來人。
都是魅力太大的錯啊.......
他剛準備起身,身邊又響起一道怯生生的女聲。
「同學,你好帥啊,可以……可以加個聯繫方式嗎?」
江野頭都沒抬,忍不住嘆了一口雷霆大氣:「我真沒有……」
下一秒,他突然一頓。
不對。
這聲音,很熟悉。
江野緩緩轉過頭。
只見林幼薰正站在他身側,臉上帶著盈盈笑意,那雙溫柔的眸子在陽光下,如一汪春水。
江野眨了眨眼:「你說我帥,我具體哪裡帥了?說出來,我就給你我的微訊。」
林幼薰微紅了臉,張了張嘴,一時間說不出話。
這人還真是順杆子往上爬啊。
見她嗔怒的樣子,江野不由笑了。
「你怎麼來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個位置。
林幼薰順勢在他身邊坐下,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小巧精緻的拍立得相機,晃了晃。
「班主任說,今天是最後一天,我也要有點參與感。」
她聲音溫溫柔柔的。
「所以讓我過來多拍幾張照片,算是為班級做貢獻了。」
江野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掛著的相機。
「那你都拍了什麼?我看看。」
他來了興趣。
林幼薰很大方地打開相機的預覽模式,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一張張照片划過。
看了一會兒,他讚嘆道:「可以啊,不愧是學美術的,這構圖,光影,抓拍時機,堪稱一絕。」
沒過一會兒,他動作一頓。
只見最新的一張照片裡,一個少年戴著黑色鴨舌帽正坐在看台上。
陽光透過頂棚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側臉輪廓分明,帥得有點過分。
這不就是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