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轎廂內，消毒水味混雜著少女髮絲上的柑橘清香。
林星禾的臉結結實實埋在江野胸口。
她雙手條件反射般撐住眼前的阻礙物。
掌心下的觸感緊實、溫熱。
江城九月，秋老虎的餘威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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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今天只穿了一件薄款的黑色連帽衫，單薄的布料根本阻擋不住體溫的傳遞。
林星禾的大腦完全宕機。
她甚至能感受到掌心下方傳來強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節奏極快。
江野低頭，下巴擦過林星禾柔軟的發頂。
他雙手還本能地扣在林星禾的腰上。那盈盈一握的觸感，隔著藏藍色長裙，極具存在感。
心跳不自覺加快了些。
林星禾雙手用力，撐在江野胸膛上，試圖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推開一點。
「你放開我……」
她壓低聲音，語氣發著顫。
手掌在江野胸口胡亂推搡了兩下。
江野感覺很怪。
這種距離下，對方身上的柔軟和溫度完全貼著他。
他一把抓住林星禾的手腕，將她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直接收緊了摟在她腰上的力道。
「別動了。」
江野聲音從喉嚨深處壓出來，有些無奈，「就這樣待著吧，馬上到一樓了，用不了多長時間。」
林星禾抬頭看著他，覺得現在好像也沒什麼別的辦法，於是也破罐破摔的不動了。
電梯繼續下行。
樓層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跳到「3」。
「叮——！」
門開了。
外面站著幾個拿藥的病患，看到裡面塞得滿滿當當，搖搖頭沒進來。
門重新關上。
接下來，連續兩層都是一停一開。
短短五層樓，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林星禾的耳朵貼著江野的胸膛。
那種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仿佛順著鼓膜直接砸進了她的腦子裡。
感覺好熱啊。
整個電梯像個蒸籠。
林星禾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她咬著下唇，忍不住抬槓緩解尷尬。
「你心跳得這麼快幹什麼？」
她小聲嘟囔，聲音透過布料悶悶地傳出。
江野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感受到懷裡人同樣如擂鼓般的心跳，甚至連那具柔軟的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悶的。」
江野語氣一本正經，「明明是你跳得快，震得我胸口疼。」
林星禾當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胡說八道！」
她立刻反駁，下巴一抬，「我也是悶的！」
「哦。」
「要你管！」
兩人在擁擠的角落裡用氣音鬥嘴。
旁邊那個中年大媽實在沒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現在的年輕人啊，感情真好，小伙子，抱緊點，別讓你女朋友磕著了。」
林星禾渾身一僵。
女朋友？
誰是這個不要臉的傢伙的女朋友！
她想開口解釋，但看著周圍人善意的目光，又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這時候越描越黑。
她只能把頭更深地埋下去，閉上眼睛裝死。
漫長的幾十秒後。
「叮——！」
數字跳到「1」。
一樓大廳到了。
電梯門向兩側拉開，護工推著病床率先沖了出去，轎廂內的人群也跟著湧出。
空間瞬間空曠。
林星禾就像觸電一樣，猛地從江野懷裡彈開。
她往後退了兩大步，腳下有些踉蹌。
江野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連帽衫上的褶皺。
林星禾低著頭，一邊走出電梯，一邊雙手胡亂整理著自己的頭髮和裙擺。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行把臉上的熱度壓下去。
輸人不能輸陣。
絕對不能讓這個傢伙看出自己的慌亂。
林星禾抬起頭，板起臉，努力擺出一副傲嬌冷漠的表情。
「咳。」
她清了清嗓子，視線根本不敢和江野對視，眼神飄忽地盯著旁邊的金屬牆壁。
「那什麼，我先走了。」
林星禾趕緊大步往門診大廳外走。
這時，一旁的江野卻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白色斜挎包的帶子。
「等一下。」
帶子一緊，林星禾被迫停下腳步。
慣性讓她往後退了半步，肩膀撞在江野的胸口。
她猛地轉過頭，瞪圓了眼睛。
「幹嘛！」
江野鬆開手。目光落在她那張還帶著幾分薄紅的臉上。
「還沒問你，你來醫院幹什麼？」
江野語速平緩，「生病了？」
作為系統綁定的任務對象，也是未來的小姨子，江野覺得有必要關心一下林星禾。
聽到他的問話，林星禾移開視線，盯著大廳光潔的地磚。
「我……我沒生病。」
「沒生病你來市一院？」
江野皺眉，略一思索。
「難道是幼薰生病了？」
空氣停滯了兩秒。
林星禾：「......」
果然這傢伙不是真的關心她，而是關心姐姐。
林星禾不由拔高了聲音，抬頭瞪著江野，帶著一絲賭氣。
「你咒我姐姐生病？！」
江野：「？？？」
他表示無話可說。
看著江野的神情，林星禾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不講道理。
她只是聽到他第一時間關心姐姐，心裡有些發酸。
明明剛剛還抱著自己......
林星禾咬著下唇，收斂了聲音，低下頭，下巴快要抵到鎖骨。
「算了，我走了。」
她轉過身。
「星禾？不是約好的這個時間嗎？怎麼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女聲從兩人身後傳來。
林星禾身體瞬間繃緊，腳步釘在原地。
江野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朝這邊走來。
她留著齊耳短髮，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藍色的病歷夾。
林星禾身體有些僵硬的轉過身，雙手捏住斜挎包的帶子，似乎有些緊張。
「陳......陳阿姨……」
林星禾聲音很乾，完全沒有了剛才炸毛的樣子。
江野的視線在女人身上掃過，停留在她左胸的姓名牌上。
「市一人民醫院，心理科，主任醫師，陳素萍」。
江野眼神一凝。
難怪林星禾剛才出現在精神科。
她不是路過。
她是來複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