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瀟瀟躺在下方,連呼吸都忘了。
她聽著許知魚的話,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許知魚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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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這雙漂亮的瞳孔里不僅有她的臉,還在其深處看到了其他東西。
那種東西帶著一絲粘稠,黑暗,翻滾著極致的偏執與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這讓她一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孫文靜。
此時此刻,許知魚的眼神,和孫文靜簡直如出一轍。
她不喜歡孫文靜看江野的眼神,但......這是小魚姐姐啊......
她是真心喜歡著江野的......
「我.....」
紀瀟瀟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眼眸垂下,讓許知魚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我知道了.......」
聞言,許知魚收攏耳邊滑落的髮絲,動作輕緩地重新躺了下來。
她伸出雙臂,將紀瀟瀟攬入懷中。
「瀟瀟,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許知魚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紀瀟瀟被溫軟的身軀包裹,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抬起手,回抱住許知魚。
「嗯。」
房間裡陷入死寂。
在紀瀟瀟看不見的角度,許知魚眼眸微垂,深邃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掙扎。
她清楚,自己剛才的舉動極其卑劣。
她在逼迫紀瀟瀟,逼這個從小的玩伴在友情和愛情之間做單選題。
但瀟瀟實在是太單純了。
偏偏這段戀情中還摻雜著一個林幼薰。
要是繼續下去,瀟瀟到時候只會被傷的更深。
現在及時止損,對她才是最好的。
至於她自己.......
已經陷的太深,她已經出不來了。
從小到大的經歷,讓她性格偏執至此,認定的東西必須得到。
江野,就是她最想得到的。
那是她的命,是她揉進骨血也要觸碰的愛。
許知魚腦海中浮現江野那張臉,暗嘆一口氣,眼神轉冷。
都怪江野。
到處招蜂引蝶。
以後必須想個辦法,把他徹底綁在身邊,哪裡也不准去。
「睡吧。」
許知魚按掉床頭燈。
主臥陷入徹底的黑暗。
紀瀟瀟睜著眼睛,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聽著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毫無睡意。
第二天。
陽光穿透落地窗的紗簾,刺在臉上。
紀瀟瀟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從鬆軟的床墊上爬起來。
她揉了揉凌亂的短髮,轉頭看向旁邊。
床鋪已經空了,毫無溫度。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十一點半。
紀瀟瀟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床。
換上昨天的衣服,洗漱完走到客廳。
寬敞的客廳空蕩蕩的,她眼尖的看到中島台的餐桌上壓著一張便簽紙。
紀瀟瀟走過去,拿起紙條。
上面是許知魚清秀的字跡:
「瀟瀟,看你睡太沉了,我怎麼都叫不醒你。我今天有課先走了,吃的已經備好,吃完司機會送你回家。——小魚姐姐。」
紀瀟瀟摸了摸乾癟的肚子,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
吃的呢?
她拉開雙開門冰箱。
裡面全是看不懂外文標籤的純淨水和生鮮,沒有熟食。
這時,大門傳來電子鎖解鎖的聲響。
門開了。
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得體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提著兩個環保購物袋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滿和藹的笑容,快步走過來。
「哎呀,這位就是瀟瀟小姐吧?你醒啦,不好意思,我去買菜,耽誤了點時間,你稍等,我馬上做菜。」
紀瀟瀟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站直身體。
「您是?」
「我是許小姐的保姆,你叫我劉姨就行。」
劉姨把購物袋放在中島台上,麻利地拿出裡面的食材。
紀瀟瀟乖巧點頭:「劉姨好。」
劉姨笑得很開心。
這小丫頭長得水靈,懂禮貌,看著就討喜。
「劉姨,不用麻煩了。」
紀瀟瀟撓了撓頭,「我洗漱完馬上就回家。」
劉姨趕緊道:「那可不行,許小姐特意交代過,必須看著你吃完午飯才能讓你走。」
「放心吧,劉姨我做菜手藝一絕,保證你喜歡吃。」
紀瀟瀟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劉姨走進開放式廚房。
她沒辦法,只能轉身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外面的水槽打開,切菜聲響起。
劉姨動作麻利,十分鐘不到,廚房裡就飄出誘人的香味。
紀瀟瀟洗漱好走出來,坐在高腳凳上,看著周圍奢華的裝潢,又看著忙碌的專業保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的帆布鞋,鞋尖有些磨損。
小魚姐姐不僅長得好看,成績好,還有這麼好的家庭條件。
更要命的是,她對江野的感情深到發狂。
自己拿什麼爭?
半小時後,四菜一湯端上桌。
清蒸石斑、白灼蝦、蒜蓉菜心、紅燒排骨、花膠雞湯。
紀瀟瀟吃得很沉默。
飯菜極其可口,她卻難得的有些食不知味。
劉姨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圍裙上。
她看著紀瀟瀟,眼角擠出和善的細紋。
「瀟瀟小姐,你還是我家小姐第一個帶回家的朋友呢。」
紀瀟瀟剛喝了一口花膠雞湯,聽到這話,動作頓住。
她抬起頭,滿臉錯愕。
「啊?」
怎麼會?
小魚姐姐長得那麼漂亮,成績好,性格也好,怎麼可能沒有朋友呢?
劉姨嘆了口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平層。
「我家小姐,雖然現在頂著宋家小姐的名頭,但她過得也累啊。」
「不僅要上學,每天夫人還要視頻檢查功課,周末也閒不下來,各種禮儀補習班、外語課、金融課、舞蹈交際......」
「所有人都盯著她,她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
紀瀟瀟放下湯勺,沉默地聽著。
「夫人說了,她必須得有宋家千金的樣子,否則,她就不配得到宋家給她的一切。」
劉姨搖搖頭,「夫人也是怕在宋家沒地位,只能逼著小姐拼命。」
紀瀟瀟低頭,看著碗底金黃的湯汁。
原來,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裙下面,全是被規矩勒出的傷痕。
「小姐已經很久沒有和朋友一起出去玩過了,她也從來不帶朋友回家,甚至很少笑。」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扛。」
劉姨的語氣透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