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家客廳。
許知魚坐在沙發正中央。
她面前的茶几上，一字排開擺著幾個黑色小巧的物件。
一枚普通校服紐扣大小的微型攝像頭以及一個指甲蓋薄厚的定位裝置，一張極其輕薄的監聽貼片。
江野站在茶几旁，喉結滾動，咽了咽口水：「這些是……」
許知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地逐一說明。
「紐扣攝像頭，四十八小時續航，帶高清夜視功能。定位裝置，防水防磁，可以直接縫進鞋底。監聽貼片，貼在手機背面或者書包夾層里，隱蔽性極高。」
她每介紹一樣，江野的眼皮就跳一下。
江野指著這些東西，聲音發乾：「不會是要用在我身上吧？」
許知魚抬起頭。
她眯起那雙清冷的眸子，嘴角揚起一個絕美的弧度：「不然呢？那個變態是衝著你來的，對方在暗處，防不勝防。這些設備自然是要安在你身上。」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看著這些東西，心情莫名有些不錯。
總算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在阿野身上布滿監控了。
一旁的紀瀟瀟湊在茶几前，雙眼直冒金光。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微型攝像頭，左看右看，發出驚嘆：「我的天！這些是最新的軍工級裝置吧？我只在警用裝備論壇的內測帖子裡看到過圖解！實物居然這么小巧精緻！」
「太完美了，這簡直太棒了！」
江野揉了揉直跳的太陽穴，試圖掙扎：「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話音剛落，許知魚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她偏過頭，幽幽地看著江野：「難道，你還挺享受被變態跟蹤的感覺？」
紀瀟瀟聞言，不由轉過頭，用一種懷疑他有特殊癖好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江野。
江野：「......」
他一陣無語。
許知魚真是隨便一句話，紀瀟瀟都能信。
怎麼都是一起長大的，紀瀟瀟對許知魚的信任強度那麼高呢？
「行吧，我帶。」
江野妥協了。
不帶的話，今天這事兒絕對過不去。
許知魚滿意地收回目光，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向上：「那張紙條呢？」
江野拉開抽屜，將那張帶有噁心顏文字的紙條拿出來。
許知魚接過紙條，指尖撫過上面的字跡：「給我吧，我認識幾個朋友，或許可以做專業的字跡鑑定和紙張溯源。」
江野不疑有他。
以許知魚現今的豪門背景，找人查這點東西確實比他容易得多。
他回房間，拿出被他隨手放在桌子上的紙條遞給許知魚。
許知魚將紙條妥帖地收進名貴手提包的內襯裡。
其實她根本不認識那些什麼鑑定字跡的朋友。
這紙條上的字跡明顯偽裝，沒有其他線索基本不可能看出來。
她只是不想有任何一樣這種噁心的東西留在阿野身邊而已。
許知魚心裡陰濕的想著，面上不著痕跡，轉頭看向紀瀟瀟，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
「瀟瀟，從今天開始，就麻煩你貼身保護阿野了，我可能不方便。」
紀瀟瀟立刻站直身體，用力拍了拍胸脯：「交給我吧！我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他的安全距離！」
——
周日晚上。
去往一中的公交車站台。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路燈昏黃。
紀瀟瀟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甚至還戴上了一個黑色口罩。
她雙手插在兜里，目光如炬，不停地掃視周圍等車的乘客，跟個正在執行機密任務的特工似的。
一位提著環保袋的大爺剛走近兩步，紀瀟瀟立刻橫跨一步，擋在江野身前。
她死死盯著大爺，眼神充滿警告意味。
大爺被盯得心裡發毛，嘟囔兩句「這閨女腦子不好使」，趕緊退開三米遠。
江野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紀瀟瀟的後衣領，將她整個人提溜了回來。
「你沒事兒吧？」
紀瀟瀟掙扎著轉過身，扯下口罩，滿臉不服氣：「江野！我這是在保護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江野鬆開手，翻了個白眼：「就算真有跟蹤狂，也早被你這副神經兮兮的做派嚇跑了。既然對方是暗中跟蹤，肯定挑我落單的時候出現。」
紀瀟瀟愣了兩秒。
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對哦。」
作案條件根本不成立。
她瞬間垮了肩膀，語氣里透著沒能當場擒獲嫌疑人的失落：「沒意思。」
江野氣笑了，低下頭盯著她：「合著我被變態跟蹤，你還挺高興？」
紀瀟瀟眼神瞬間飄忽不定，盯著地上的地磚縫隙：「沒有啊，你瞎說，哪裡看出我高興了？」
江野眯起眼睛，步步緊逼：「真的？」
紀瀟瀟立刻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發誓：「真的！對於你被跟蹤這件事，我其實非常痛心，並表示深切的哀悼！」
江野額頭青筋直跳。
他抬起雙手，毫不客氣地捏住紀瀟瀟的兩側臉頰，用力往外一扯。
紀瀟瀟的嘴巴瞬間被拉成了一條長長的直線。
「閉嘴。」
「唔唔！」紀瀟瀟含糊不清地求饒。
公交車正好進站，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
半小時後，一中校門口。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男女宿舍樓的分岔路口，紀瀟瀟停下腳步。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才壓低聲音小聲提醒：「出門的時候記得帶好監控定位，我會隨時在手機上關注你的。」
說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朝著江野打了個wink。
江野看著她那張元氣滿滿的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身上的紐扣攝像頭和定位裝置，已經通過加密網絡，實時連接到了紀瀟瀟和許知魚的手機端。
現在這兩個女生隨時都能查看他的第一視角畫面和精確位置坐標。
萬幸的是，這些設備的物理開關在他自己手裡，他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要是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直播，他寧願去報警。
「拜拜了您嘞。」
江野擺擺手，轉身走向男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