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開始，各大平台的直播已同步出去。
有官方的，南省衛視旅遊頻道給了個航拍大全景，千畝水庫碧波蕩漾。
有主播的，一個頭部釣魚自媒體，ID是釣魚佬翁。
他的彈幕從開播第一秒就沒停過。
」我靠，真萬人？鏡頭掃過去全是後腦勺。」
」報名費兩百，總獎金快一百萬了，這手筆。」
」有沒有懂哥說下這個水庫之前是不是地震震出來的？」
」樓上的，就是那個七級地震零傷亡的村！」
」來都來了，能不能釣上魚再說吧。」
有些老釣友在評論區里科普魚情，說這水庫以前就有大王黃龍鲶之類的東西，底下藏著的貨絕對不小。
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刷」今天誰釣上八百斤的我當場倒立洗頭」。
半個鐘頭過去，水面上一排排的魚漂浮浮沉沉，大多數都安安穩穩立著。
偶有幾根動了，提竿起來全是空鉤，餌料倒是被啃沒了大半。
直播間有人開始不耐煩，
」萬人釣魚大賽，半小時還沒開張？」
」這魚該不會被地震嚇傻了吧？」
「樓上的，我看你傻了。」
…
彈幕刷得飛快，夾雜著幾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就在這時候，主釣區中段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鏡頭飛快地切過去，畫面上一個穿著螢光綠馬甲的中年男人弓著腰，手裡的竿子彎成大弧。
號碼牌上寫著666號，旁邊幾個選手紛紛扭頭看過來。
」哈哈哈，大貨大貨！」
鏡頭推進，魚線在水面上左右竄了兩下，水花翻起來一團白。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換了個風向，
」來了來了！」
」666號第一個中魚！」
」這號碼絕了，哈哈哈哈，666，順順順。」
導播把畫面分了個畫中畫，主持人激動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大家好！中魚的是我們666號選手，看樣子絕對是大貨，大家可以猜猜多少斤！」
彈幕開始刷屏：
」我賭十斤！」
」看那水花，二十斤起步。」
」666號先中魚，玄學啊。」
」這位置昨天是不是被老闆開過光？」
…
彈幕正熱鬧著，另一個方向又傳來騷動。
鏡頭切過去，東側靠蘆葦盪那邊也有個人弓起腰，竿梢抖得厲害。
那人號碼牌上寫著66號，穿一件深藍色的釣魚服。
」又中一個，66號！」主持人聲音都拔高，」連號？」
彈幕炸波：
」666和66，下一個是不是6號？」
」我賭6號馬上中！」
」這什麼玄學釣場啊。」
話音沒落，第三聲驚呼就接上。
鏡頭再一轉，主釣區最西邊、靠老樟樹那一片，壯漢老師傅猛地抬起竿。
彎度比前兩個還誇張，水面上掙扎波紋大大滴猛！
導播推了個近景，壯漢腰間別著的號碼牌明晃晃的6號。
直播間炸了。
滿屏的彈幕疊得連畫面都快看不清：
」666666」
」我嘞個騷剛，6，6，6啊」
」三6全中，老天爺按的號碼吧」
」絕逼有內幕」
」這釣場風水我服了」
」什麼6號66號666號，乾脆叫六六六釣場算了。」
」只有我注意到他們中魚的時間差不到3分鐘嗎？」
彈幕越刷越快，表情包、問號、笑到流淚的黃豆臉鋪天蓋地。
偶爾有人認真分析也被淹得渣都不剩。
幾個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在這三分鐘裡翻了將近一倍。
現場也是一陣譁然。
主釣區岸線兩側的選手們紛紛扭頭張望，有人直接站起來看熱鬧，有人拍著大腿喊」我草這也行」。
還有人拿手機對著三個方向狂拍，嘴裡念叨著」回去發朋友圈，三個六同一時間中魚，這素材絕了」。
圍觀的自媒體博主們更是瘋了似的扛著機器往三個方向跑，恨不得一個人掰成三瓣用。
高台休息區那邊，遮陽傘底下擺了張小茶桌。
上官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下面三個方向同時拉魚的熱鬧場面，笑得意滿滿：
」來，喝茶喝茶，666，開門紅！」
陳凌也樂呵呵端了杯子湊過來：
」哈哈哈，吉利的數字。六個六，這是老天爺在給咱們比賽捧場啊。」
羅升推了推眼鏡，也在笑：
」第一天就出這效果，後面幾天的流量不用愁了。」
林墨江坐在最邊上，手裡也端著茶杯。
他沒說話，但眼裡的神色比上午鬆快了不少，低頭喝了口茶，視線又重新投向下面的水岸。
超市門口，楊啟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嘴角那抹笑意藏在杯沿後面，一閃而過。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三個」6」不是巧合。
開賽前他用意念，那幾條草魚驅到那三個釣位的正下方，時機卡得剛剛好。
60斤以上的大物他沒動，那玩意兒要是第一個上來容易把節奏帶亂，他只需要一個吉利數字引爆話題就夠了。
6、66、666，三個號碼間隔不過三分鐘全部中魚，這話題度夠整個直播間聊上半天。
如今效果拉滿，他也打算先收手。
楊啟睜開眼睛，意念不再干預，這段時間一切看選手的真本事。
端起茶杯，靠回椅背。
陳子露在旁邊磕著瓜子，嘴裡咔嚓咔嚓地響，耳朵聽著遠處此起彼伏的」溜魚」喊聲，嘴角也掛著笑。
偏過頭來看著楊啟，：」6個6，真是奇了怪了，楊啟，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楊啟搖頭，攤手，「這你問我，我哪知道？」。
「好吧，吃瓜，吃瓜！」
陳子露放下瓜子，拿起一角：」休休閒閒，莫若此啊！」
……
半晌，中魚的三個選手陸續把魚溜到了岸邊。
666號最先出水，抄網兜上來一條草魚，尾巴拍得水花四濺。
裁判蹲下去過秤，舉起話筒報數：」666號選手，12斤草魚！」
人群里一陣歡呼。
緊接著66號那邊的藍衣服小哥也抄上來，個頭明顯小一圈，秤上顯示六斤整。
有人笑喊：」六斤配六十六號，絕配」。
最後是6號，他遛魚的動作穩當老練，魚出水的時候比前面兩條都精神，秤一掛，十六斤。
」6號選手，十六斤！」
三聲報數連在一起，台下的人都樂了。
12、6、16，雖然數字各不相同，但三個6號帶來的儀式感已經遠遠超過漁獲本身的分量。
……
楊啟遠遠聽著那些報數聲和笑鬧聲，把杯里的茶一飲而盡。
看了一眼水面上開始陸續咬鉤，黑漂都魚漂，又看了一眼那些伸長脖子等魚的選手。
」子露，」他把空杯子遞過去，」再來一杯。」
陳子露拎起茶壺給他續滿，自己也添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