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丈人楚天雄的質問,凌風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深吸了兩口精神食糧,總算是暫時壓下了眉宇間積攢多日的煩悶,
苦笑著開口道:「爸,您也別只說我,您這幾天不也一直在憋著氣嗎?」
「是啊!誰叫我生了個好女兒呢?」楚天雄沒否認凌風所說的話,
自嘲地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了窗外那沉沉的夜色:
「說到底還是我這個當爸的失職,沒把她給教育好,
這些年盡忙著做生意,讓她養成了天真浪漫、是非不分性子。
馮斌那畜生當年害得楚家還不夠慘嗎?就因為那點所謂的舊情,
差點害了她自己不說,還連累我這把年紀還被人毆打,甚至……唉……」
提到那晚被馮斌毆打的經歷,楚天雄就氣得肝疼,
剩下的……實在是說不下去了,簡直是丟人現眼啊!
緩了一小會兒,這才想起自己來這邊的目的,
強壓下心裡的火氣,替女兒說起了好話:
「風啊!你也知道,憐心的本性其實並不壞,就像馮斌那畜生說的,
她只是太傻太天真了,比較容易感情用事,我希望你能原諒她這一回,
當然……我也知道你心裡有疙瘩,我也不強逼你,
畢竟……這件事不管是換作誰,都無法做到輕易釋懷,
我只是建議你,好好想想你們這一年來相處的日子。」
「如果……我是說如果……」
楚天雄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滿臉疲憊地說道:
「你真的不想要她了,我……我也不會怪你,畢竟這都是她自己作的!
我只是希望你在下定這個決定之前,能認真再想清楚一些,
別因為她的一時犯傻,你就全盤否定了她的一切!」
「這些天……你也看見了,她整天郁寡歡,每次看見你都是羞愧難當,
她想跟你解釋、道歉,可你對她總是愛答不理,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怕她身體扛不住……」
「爸,我沒想過不要她!」
凌風彈了彈手裡的菸灰,將菸灰缸往楚天雄那邊推了推,神色複雜道:
「我只是心裡有些過不去,不是氣她對馮斌有感情,
以前我就跟她說過,我並不介意她曾經的過往,
誰年輕的時候,會沒個刻骨銘心的人生經歷?」
凌風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向外邊的夜景道:
「我氣得是她完全沒把我的叮囑放在心上,
在完全了解馮斌的血族身份之後,她還是選擇了相信馮斌,
輕視了我的一再警告,這才是我的心結所在!」
「現在好了,知道馮斌對她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也見識到了馮斌的殘暴,吃盡了苦頭之後,才想到我對她的好?」
楚天雄嘆了口氣,十分明白凌風話里的意思:
「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凌風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
「我準備離開這裡一段時間,跟她暫時分開一下,
不是為了刻意懲罰她,也不是為了逼她自我反省,
而是讓彼此都冷靜冷靜,好好想想是否還需要這份感情!」
「唉……行吧!你的決定……我不反對,或許這樣也好!」
楚天雄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由於牽扯到了胸口的疼痛,讓他的臉色沉了幾分下來:
「暫時分開冷靜一下也好,總比現在因為心裡有疙瘩,彼此互相僵持著要好。」
說完,楚天雄忍著胸口的疼痛,徑直站了起來,
凌風想要伸手去扶,卻被他擺了擺手阻止了:「我沒事,我自己能走!」
等他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時,又轉過身來說道:
「不過,你別這麼快離開!給我一點時間開導憐心一番,
不然……以她現在的精神狀態,我怕她會一時想不通!」
「好!」凌風點了點頭,沒說別的,靜靜地目送老丈人離開。
……
只是這一等,就等了三天時間,也等來了楚憐心的上門。
時間跟老丈人一樣,都是選擇晚飯過後上門,
凌風神色平靜地打開房門,側開身子讓她進來。
兩人同樣選擇坐在沙發上,跟三天前與老丈人相同的位置落座。
楚憐心雙手交叉緊握著,一直微微低垂著頭,不敢正視凌風的眼睛。
醞釀了許久,這才哽咽著開口道:「對不起!」
「嗯,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凌風的神色依舊平靜。
可正因為這份毫無波瀾的平淡,卻是讓楚憐心顯得格外難受,
尤其是心底的那份酸澀感,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你是不是已經打算不要我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了?」凌風坐直了身子反問道。
「那你為什麼要離開?」
「你爸沒跟你說嗎?」
「說了……」楚憐心攥緊手心,努力抬起頭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如果是換做以前,只要她落淚,凌風肯定會第一時間去給她擦去淚水,
然後抱著她、安撫她,想方設法來逗她開心。
可現在,他無動於衷地坐著,眼神中明明隱藏著心疼,
卻硬生生克制著伸手的衝動,沒有絲毫的動容。
就跟那晚她被馮斌當眾甩耳光,肆意凌辱時一樣,
不為別的,只是單純讓她記住,不是每一次都會有人心疼她。
楚憐心任由著淚水滑落,也沒伸手去擦拭,
只是淚眼朦朧地盯著凌風抽泣道:
「風哥,我知道那晚是我鬼迷心竅讓你寒了心,
這十來天我也一直都在後悔中,可我真的……真的不想要和你分開!
因為我怕,怕這麼分開之後,你就再也不要我了。
我真的可以改,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我們不要分開了。」
凌風望著她悔恨交加的模樣,心口感到猛地一揪,
下意識又想伸手去安撫,剛抬起來又緩緩放回到了膝蓋上。
隨即一臉平靜地質問道:「那……改完之後呢?」
「什麼?」楚憐心一愣,一時沒聽明白凌風話里的意思。
凌風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發生過的事,就當不存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