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勇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朝著馮斌躬了一下身，
整個身影再次退到了黑暗之中，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伴隨著夜晚的來臨，馮家莊園外院無聲中集結了三十三名血族侍從，
正是曾經跟隨著馮斌從東南亞一路殺出來的血族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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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完馮紹勇所下達的命令後，一個個悄無聲息地散開了。
藉助著夜色的掩護，很快便消失在了馮家莊園，向著各自的目標出發。
馮斌站在二樓大廳的落地窗前，望著一眾手下消失的身影，
猩紅的瞳孔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著一抹幽冷的寒光。
四年的屈辱和等待，終於到了要清算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短暫的敲門聲，將馮斌從過去的回憶中喚醒，
只是稍微一感知，他便知道了來人是誰——馮建文，他這輩子的親爹！
隨即身上那股懾人的戾氣，稍微收斂了幾分。
「進來！」
一陣沉悶的推門聲響起，一道有些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馮斌眼裡。
馮斌眉頭微皺地看向了馮建文，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耐煩：
「我不是讓你帶著所有人一起走的嗎？你為什麼還沒走？」
兩鬢斑白的馮建文，此刻臉上布滿了疲憊與惶恐之色，
聽到馮斌那毫無感情的質問，卻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故土難離啊！」
隨即不管馮斌那慍怒的神色，徑直朝著沙發上走去。
只是那蹣跚的腳步，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格外沉重。
從馮斌第一天回來的時候，馮建文其實早就知道，
眼前這人再也不是他記憶里那個乖巧懂事的兒子！
雖然依舊血脈相連，但馮斌身上那無時無刻不斷散發的陰冷氣息，
卻是讓馮建文感到陌生無比，尤其是在後續的接觸過程中，
不僅發現他性情大變，手段更是陰狠毒辣！
特別是……有一天夜裡，當他被一陣奇怪的動靜驚醒時，
卻是驚恐地發現，這兒子竟然在喝人血，那一剎那，他什麼都懂了！
這離家四年，從海外回來的兒子，早已不是一個正常人，
誰家正常人的眼睛是猩紅色的？
還有那一對長長的獠牙，那是個什麼玩意？
那一夜他徹夜難眠，滿腦子都是那一幅驚悚的畫面。
好幾次他想開口詢問，但每一次話到了嘴邊，又讓他咽了下去。
直到今晚，馮家基業崩塌，準備遠走海外之時，他才鼓起了勇氣！
馮建文重重地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站在落地窗邊的馮斌，
目光複雜到了極致，有恐懼、有痛心、還有一絲悲哀。
「小斌！」
馮建文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朝著馮斌開口了：
「你……你其實早就不是人了，對嗎？」
「……」面對這一問題，馮斌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後也沉默了下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偽裝得算是天衣無縫了，
卻沒想到，還是被他親爹給發現他最陰暗恐怖的一面。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你回來的第三天……」
馮建文雙手捂臉，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似的。
「那天夜裡……你端著杯子在喝血，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不是這樣？」馮斌說著，一下子就現出了吸血鬼原形。
馮建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出現了略微的顫抖，
這是作為普通人，對超凡生物發自內心的一種畏懼，
看到這一幕，馮斌卻是笑了，笑得異常開心，
只是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你怕我嗎？」
「怕！很怕！」
馮建文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馮斌跟前。
雖然雙腿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但他並沒有選擇後退半步。
「可……你是我兒子，你有今天……全都是我這當爸的沒用！
當年要不是我沒本事，你又怎麼會被程天放那老混蛋給逼得出國，
你要是不出國，怎麼可能會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
馮斌看著近在咫尺的老父親，以及他那張蒼老憔悴的面容，
內心深處那早已被仇恨冰封起來的七情六慾，
在面對父親那滿是愧疚與自責的話時，卻是在突然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猩紅的瞳孔恢復了原來的黑色，外露的獠牙也漸漸收了起來。
可他卻是別過了頭，不想讓馮建文看到他的脆弱的一面。
「爸！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何況路是我自己走的，怨不了你，當初要不是你拿馮家死保我，
我或許連出國的機會都不會有，你已經盡了一個父親的本分。」
馮斌的語氣雖然緩和了下來，但他的決定並沒有半分動搖。
「可程家的仇，我肯定是要報的，還有楚天雄……」
「不！小斌你聽我說……」
馮建文一聽馮斌要動楚天雄，連忙衝上去，緊緊捏住了他的肩膀：
「楚天雄那裡你千萬不要去，他女婿可是一名道士，
不僅本身的修為高，而且還十分地擅長雷法，專門克制你們這種異類！
你這要是跑去找楚天雄算帳，到時候別說報仇了，連命都得搭進去。」
「你說的這些，我早就讓人調查過了！」
馮斌可不覺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修為能有多高，
自從上一次跑去城郊別墅被凌風一個眼神給嚇退之後，
他就專門安排人去打聽和收集凌風的相關情報。
可凌風至今為止，真正出手的次數，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唯一流傳得比較廣的，就是他動用雷法，清除了筆仙一事。
至於其他幾次出手，要麼是在場的人員比較少，
要麼是被特事局刻意封鎖了消息，
導致除了少部分人之外，外界根本就得不到完整的情報！
所以，馮斌固執地認為，當初第一次在別墅，兩人相遇之時，
他應該就是單純被凌風身上的雷法氣息給嚇住了，
因此他並不覺得凌風有多厲害。
實在打不過人家，他手裡不是還有伊索爾德侯爵大人嘛，
他雖然指揮不動這位侯爵大人，但這位侯爵大人也不會看著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