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色劍光落下的一瞬間,陸懷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不是他不想叫。
是叫不出來。
那一擊太快,也太狠。
顧長燼沒有試探,沒有留手,更沒有什麼先打一掌看看對方底牌的想法。
開玩笑。
疑似天命之子的人,還給他亮底牌的機會?
腦子有坑嗎?
這一劍,他直接動用了金丹後期劍修的全力。
甚至強行催動劍意,損了一點剛剛補回來的壽元。
換來的結果也很簡單。
這一劍,幾乎已經是相當於元嬰劍修的一擊了。
火光壓下,山林無聲。
陸懷真的護體靈光剛亮起來,下一瞬就被撕得粉碎。
他身上的幾張符籙同時炸開。
一件玉佩飛出,一面小盾升起。
還有一道淡淡的青光,像是想把他的身體往遠處挪走。
可沒用。
全沒用。
火色劍光像一場從天而降的劫火,將所有東西都吞了。
陸懷真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眼神里還殘留著驚恐、茫然、不可置信。
然後整個人直接化作飛灰。
連血都沒留下。
顧長燼藏在暗處,靜靜等了幾息。
沒有反轉。
沒有殘魂逃遁。
沒有老爺爺跳出來怒吼「閣下何人」。
更沒有什麼替死傀儡、輪迴印記、天命護體。
山林里只剩下一片焦黑。
顧長燼這才從夜色里走出來。
他看著陸懷真消散的位置,眉頭微微一挑。
「看來是老夫想多了。」
什麼天命之子不能輕易殺。
什麼要先削氣運。
什麼大反派殺不死主角。
那都是講世界規則的。
在絕對實力面前,陸懷真一個築基中期,再有點東西,又能怎麼蹦?
元嬰級別的一劍壓下去,命都沒了,還談什麼未來。
再說了。
你再牛逼,能牛逼得過本老祖的道果?
顧長燼低笑一聲,走到那片焦黑之地前。
陸懷真的儲物袋沒了。
飛劍沒了。
身上的衣物、符籙、法器,基本全被轟碎了。
這很正常。
顧長燼剛才壓根沒想著留全屍,更沒想著保戰利品。
可地上,卻還有兩樣東西沒壞。
一樣是赤紅色令牌。
赤玉令。
另一樣,是一個灰撲撲的小壺。
小壺只有拇指大小,落在焦黑泥土裡,竟連半點裂痕都沒有。
顧長燼眼神一亮。
好東西。
能在自己這一劍之下留下來的,怎麼可能是普通東西?
他想都沒想,抬手一卷。
赤玉令和小壺同時落入掌中。
赤玉令入手溫熱,裡面那股秘境波動還在。
小壺則沒什麼動靜。
灰撲撲的,看著跟凡人茶攤上裝劣酒的小玩意兒差不多。
可越是這樣,顧長燼越覺得有意思。
寶物自晦嘛。
他懂…都這個套路嘛。
收起兩樣東西後,顧長燼沒有立刻離開。
他先在原地轉了一圈,確認沒有陸懷真的殘魂殘念,這才滿意點頭。
然後,他抬手又是一劍。
轟!
焦黑地面被再次轟開。
火系劍氣在四周炸裂,留下極其明顯的灼燒痕跡。
顧長燼想了想,又補了兩劍。
轟!
轟!
山林震動。
地面被轟出數道深坑。
做完這些,他又刻意催動《燼陽劍經》,把火屬性劍修的氣息留在附近。
赤霄宗也是火系功法見長。
當然,細看肯定不是完全一樣。
但沒關係。
誰會細看?
陸懷真殺了赤霄宗宗主親傳,奪了赤玉令。
如今他死在這裡,現場又全是火系劍氣。
多合理啊。
太合理了。
顧長燼甚至貼心地在附近留下了幾縷狂暴劍意。
不是為了讓人看清。
是為了讓來看的人不敢看太清。
實力不夠,硬看劍意,只會傷眼傷神。
到時候他們自然會腦補。
赤霄宗暗中派出強者,截殺陸懷真。
怒而復仇。
一切都說得通。
顧長燼看著自己的布置,越看越滿意。
「不錯。」
「挺像那麼回事。」
他袖袍一卷,整個人悄無聲息消失在夜色里。
等他回到靈道峰洞府時,宗門上下依舊安靜。
沒人知道,他剛剛出去宰了一個疑似天命之子的傢伙。
密室石門關閉,陣法層層亮起。
顧長燼坐在蒲團上,這才把今晚的戰利品拿出來。
赤玉令放左邊,小壺放右邊。
他先拿起赤玉令。
這東西原身記憶里有一些印象。
西荒這片地界,每隔數百年,都會有一些上古遺蹟出世。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十年後即將開啟的赤淵秘境。
傳聞赤淵秘境曾是一位化神大修的洞天殘片。
裡面有古丹,有靈藥,有法寶,也有化神大修留下的傳承痕跡。
當然,危險也大。
金丹進去,都未必能活著出來。
可修仙這玩意兒,哪裡有不冒險的?
赤玉令,就是進入赤淵秘境的憑證之一。
整個西荒,也沒多少枚。
難怪陸懷真殺人奪令。
換成顧長燼,他看見這種東西也是眼熱不以啊!
「赤淵秘境。」
「十年後。」
顧長燼把赤玉令收好。
這個不急。
十年聽起來久,可對現在的他來說,完全等得起。
畢竟壽元剛漲了三百年。
以前是三個月倒計時,現在是三百年起步。
心態都不一樣了。
隨後,他把目光落在小壺上。
顧長燼盯著它看了半天。
「不是。」
「你還真是個壺啊?」
他之前只是隨口猜猜。
小綠瓶,小藍壺,小黑罐,什麼都想過。
結果陸懷真身上真掉了個小壺。
這就很微妙了。
顧長燼把小壺拿起來,翻來覆去看。
壺口很小。
裡面黑乎乎的。
沒有器靈回應。
沒有仙音繞耳。
也沒有什麼古老存在用沙啞聲音喊他「後來者」。
顧長燼皺眉。
「不會是阿拉丁神燈吧?」
他試著往裡面注入靈力。
小壺沒反應。
試著滴血。
小壺把血吸了,但還是沒反應。
試著神識探入。
神識像是進入一片空蕩蕩的灰霧空間,什麼都摸不到。
顧長燼倒也不急。
寶物嘛,有點脾氣正常。
他又取出一枚下品靈石,隨手丟進壺口。
明明壺口極小,可那枚靈石落下去的一瞬間,卻像被某種空間吞了進去。
小壺微微一震。
片刻後,壺底多出一滴青色液體。
顧長燼眼睛亮了。
「有門。」
他取出一株普通靈草,把那滴青液倒上去。
靈草輕輕一顫。
葉片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
年份增加了。
不多。
但確實增加了。
顧長燼又試了幾次。
下品靈石。
中品靈石。
上品靈石。
靈石品階越高,化出的青液越多,催熟效果越強。
而且這青液不止能催熟靈草,還能提升部分草木靈性。
顧長燼終於摸清楚了。
這小壺,就是用靈石煉出催熟靈液的寶貝。
好東西。
真是好東西。
這種東西落在陸懷真那種築基修士手裡,屬實發揮不出太大作用。
窮。
沒辦法。
一枚靈石都要掰開花。
催熟點低階靈藥還行,真要催高階靈藥,能把他榨乾。
可落在顧長燼手裡就不一樣了。
他是金丹長老。
剛敲了宗門一筆。
又抄了顧家族庫。
手頭資源不能說無窮無盡,但至少短時間內富得流油。
顧長燼沒有猶豫,直接從儲物戒里掏出上百枚極品靈石。
一顆顆晶瑩剔透,靈氣濃得幾乎要化霧。
「吃。」
他隨手一倒。
上百枚極品靈石落入小壺。
那小壺拇指大小,卻像無底洞一樣,把靈石全吞了。
壺身微微發亮。
很快,裡面便積了小半壺青色靈液。
顧長燼看得心情極好。
然後,他從儲物戒深處取出一株壓箱底的靈藥。
三萬年紫紋龍血參。
這是原身當年在一處遺蹟里弄到的,捨不得用,一直留到現在。
本來是準備衝擊元嬰前吊命用的。
現在嘛。
先試試壺。
顧長燼把紫紋龍血參放在面前,小心倒下一縷青液。
靈液落下。
紫紋龍血參上的紋路立刻亮起。
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草木精氣,在密室里擴散開來。
三萬一千年。
三萬五千年。
四萬年。
顧長燼越看眼睛越亮,乾脆繼續倒。
等小半壺靈液倒去大半之後,這株紫紋龍血參竟硬生生被催到了五萬年。
五萬年靈藥。
這是什麼概念?
元嬰老怪見了都得心動。
顧長燼拿起龍血參,沉默了一下。
然後張嘴啃了一口。
甜的。
還挺脆。
下一瞬,龐大藥力在體內炸開。
顧長燼運轉功法,金丹微微震動,剛剛突破到金丹後期的修為,竟然又往前動了一絲。
雖然只是一絲。
但是自己可是金丹後期啊!
顧長燼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壺,笑容越來越濃。
「好寶貝。」
「陸懷真啊陸懷真,你拿著這東西催點破草藥,真是暴殄天物。」
這玩意兒在別人手裡,是種田寶物。
在顧長燼手裡,就是砸錢變強。
靈石變靈液。
靈液催靈藥。
靈藥補修為。
路子一下子通了。
顧長燼把小壺鄭重收好,隨後又看向密室外。
接下來,該去宗門寶庫了。
雲清璃答應他的三件寶物,還沒拿。
不拿白不拿。
而且明日,就是死斗之期。
等明日到了,若是他們發現陸懷真死了……
顧長燼嘴角微微上揚。
那可就有意思了。
宗門大戰的時候,本長老可絕對不會為了宗門白白出戰。
當然。
加錢的話,本老祖也不是不可以為宗門盡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