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霓收拾好出來,譚問還在廚房煮紅糖薑茶。
其實姜霓生理期並不會痛經,但是自從她跟譚問談戀愛後,譚問就會在生理期這幾天給她煮紅糖薑茶、黃芪烏雞湯之類的藥膳湯食。
姜霓問過他怎麼懂這些,他說是因為譚梅青春期來月經之後,何小玲就會做這些給譚梅補身體。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書海量,₮₩₭₳₦.₵Ø₥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也是因為這件事,讓姜霓徹底改變了對何小玲的看法。
姜霓脫鞋上床,想起來自己答應了譚問求婚這件事還沒有跟姜僑南知會一聲,於是拿著手機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姜僑南接到她電話時,剛好應酬完一場很重要的酒局。他坐上車,單手取下眼鏡放到一邊,捏了捏微微脹痛的眉心。
聲音卻算得上溫和:「臭小子,還沒休息?」
姜霓聽出來他喝了酒,既是關心又是提醒:「家裡不缺錢,您要以身體為重,少喝酒。」
「妮妮?」姜僑南沒想到電話那頭是她,解釋了一句,「這單子可是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平時不喝酒——找爸爸要說什麼事嗎?」
「譚問跟我求婚了,」姜霓直奔主題,「我答應了。想跟您說一聲,我準備找個時間叫上譚問的父母一起來宜城吃個飯。」
姜僑南十分震驚:「求婚?!」
姜霓眼睛微微一彎:「有這麼驚訝嗎?」
姜僑南當然驚訝,但他驚訝的不是因為譚問求婚這件事,而是譚問求婚的時間點——不是說好要去白首鎮的山坡上求婚的嗎?
可是他拿不準姜霓現在知道多少這裡邊的「秘密」,只能遮掩:「咳……還好。吃飯的事情你安排,到時候爸爸會來的。」
說完,他又想起一茬:「那夏老爺子那邊,你要邀請嗎,會不會有些尷尬?」
姜霓斟酌一番:「應該還好,他們都是譚問的家人。」
姜僑南說:「那就聽你的。」
「嗯,您回家了早點休息。」姜霓跟他道了「晚安」,掛了電話。
正好這時譚問端著紅糖薑茶進了屋,張口就是酸溜溜的語氣:「姐姐跟誰說『晚安』呢?」
姜霓回:「你岳父大人。」
剛冒出來的醋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譚問走過去往床邊一坐,端著碗,貼心地插了根吸管。
姜霓慢慢喝著,聽譚問問她:「岳父大人找咱們做什麼?」
「是我找他,我想過幾天把你爸媽邀請到宜城來吃個飯,」姜霓耳根微微有些發燙,但還是說,「商量商量咱們結婚的事情。」
譚問一聽「結婚」兩個字,眼珠子都亮了,開始絮絮叨叨:「月底就是姐姐生日,今天是9號,還有21天,我原定的求婚日子就在姐姐生日那天,流程肯定還得走一遍……戒指在老爺子那兒存著,我回去取,然後是禮服,我讓他們明天就送來,咱們先試試,不合身或者姐姐不喜歡咱們再改……對了,還有親朋好友什麼的,該通知了……」
姜霓看他那股激動的勁兒,忍不住擼了擼他的頭髮,又好奇地問他:「你準備在哪兒求婚?」
其他的細節譚問上回都交代得差不多了,就是唯獨地點這方面,姜霓還什麼都不知道。
她猜的是譚問開的那家酒店。
可譚問賣關子:「這是最後的驚喜了——保密。」
「好吧,」姜霓配合地點頭,「我躺會兒,晚點咱們去找佳人和蔣豐煜吃飯,順便看看火火。」
譚問單手端碗,另一隻手給她掖了掖被子:「嗯,我去樓下洗碗,等會兒就回來陪你。」
今天在飛機上,姜霓只是小憩了一會兒,為了榮利安的事情,外出這段時間姜霓都沒有睡個好覺,她很快沉入了夢鄉。
譚問把碗洗了,一邊收拾廚房,一邊在心裡算著時間,夏勛他們應該到x國了。
他估算得不錯,夏勛彼時帶著人剛從機場出來,老爺子人脈遍布各國,一輛加長黑色林肯已經恭候多時。
「他們在哪兒?」
夏巍回道:「醫院。大少爺……好像不行了。」
換做以前,夏勛或許還會為這個消息心悸悲痛,可他此刻一臉平靜,連心湖都沒有掀起絲毫漣漪。
老爺子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陌生景色,只說:「他多活的這些日子本來就不是他的。」
他們的車抵達醫院時,夏遠山就只剩一口氣吊著了。
死亡的恐懼讓他瞪大著雙眼,瘦到只剩皮包骨的手緊緊抓著夏征毅的衣袖。
「爸……嗬……我……不想死……爸……救……救我……」
他的聲音完全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一般,夏征毅將手覆上他的手背,再冷硬的心,也在面對自己親生骨肉的死亡時,軟得無以復加。
「遠山……」
夏征毅如鯁在喉,他閉上眼睛,感受到夏遠山攥著他衣袖的手漸漸鬆了力道……
心電監護儀響起一聲單音長鳴。
「滴——」
夏遠山死死睜大空洞凹陷的雙眼,死不瞑目,撒手人寰。
夏征毅還來不及悲傷,身後傳來一陣沉而重的腳步聲,他將夏遠山的手放回被子底下,站起身來,轉身。
父子二人面對面而立,他剛開口:「爸……」
回應他的是夏勛重重扇到臉上的一巴掌。
夏征毅偏過頭,唇角破了道口子,他深呼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您都知道了。」
他朝夏勛伸出雙手,握著拳頭,徹底撕下偽裝,冷嘲熱諷:「那就請夏將軍,將我繩之以法,大義滅親這種事——還真配得上夏將軍的精神風範。」
夏勛的聲音比他還冷:「你錯了,你老子在戰場上殺敵的那些年,最喜歡的就是用各種法子折磨那些叛徒和極惡俘虜。」
「你這樣的渣滓,不配浪費公家的子彈。」
夏征毅被他眼底的寒意嚇退兩步,夏勛一招手,他帶來的人就朝著夏征毅逼近過去。
「夏勛!我是你兒子!親兒子!你這樣對我——」
他歇斯底里地吼,恐懼地步步後退,可放著夏遠山屍體的床將他的路堵死了,他退無可退。
夏勛眼底翻著猩紅怒火:「我更希望,沒有你這麼個兒子。」
「小閱、安怡、簡靈,還有簡靈肚子裡的孩子——你是畜生嗎,夏征毅!親兄弟你殺,枕邊人你也要推其下火坑,你這些年來真的睡得著嗎!」
老爺子眼神如刀,字字誅心:「我會讓你活著,活著去贖罪,把他們經歷的痛苦嘗盡,才會讓你死。」
「你瘋了——夏勛!放開我——放開我——呃——」
夏巍一記手刀將夏征毅敲暈,沖另外兩名手下使眼色,二人會意,連忙扛著夏征毅離開了病房。
「您不要動氣……」夏巍想勸慰兩句,對上老爺子赤紅的雙眸,又倏地噤聲。
他規規矩矩垂首而立,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夏勛走到夏遠山的病床邊,拿起床頭柜子上的化驗報告單看了看,目光釘在最後一行英文上。
【Chronic lead poisoning】(慢性鉛中毒)。
「叮咚」。
「叮咚」。
夏勛的手機響了兩聲,進來了兩條信息。
【大孝孫】:我想找您拿戒指。
【大孝孫】:爺爺,您什麼時候回來?
夏勛斂下眸子,先回復譚問消息:明天就到家,回家來吃飯。
【大孝孫】:好,您路上注意安全。
心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去。
夏勛撕掉手中的報告單子,丟進拉垃圾桶里:「屍體直接火化,然後找個公墓安置好——別用真名。」
夏巍領命:「是……」
「以後有人問起,就說他們父子二人還在國外治病。」
如今,夏勛就要用這樣的方式還治其身。
因果輪迴。
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