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夏把車子開得很快,但中間耽擱了這麼久,一時半會還是追不上榮利安他們。
本以為還要追逐許久,結果簡夏手機上顯示——榮利安他們的車停了。
「怎麼回事?」
榮利安坐的那輛車車身突然猛地一甩,差點撞到了旁邊的石壁上,在前面開路的車也東扭西歪地停了下來。
「先生,車胎爆了,地上有好多釘子!」
錢海話音未落,前頭徑直射來數道強光,將本來漆黑的盤山公路照亮如白晝。
榮利安眯上眼睛,抬手擋在眼前,被這光照得心頭一沉。
前有狼,後有虎,今天莫不是真要栽在這裡了……
陳皓軒從車上下來,手上拎著一根鋼管,他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群人,少說有三四十個,個個都是彪形大漢,都拿著鋼管,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丟掉手上的菸蒂,拿皮鞋捻了捻,朝榮利安的小弟揚了揚下巴:「去把你們榮書記『請』出來一下。」
小弟去傳話,一分鐘後,榮利安從後頭走到了前面來。
錢海跟在他身後,榮天佑和石娜被另外兩個小弟押著,也跟了上來。
母子二人臉上全是傷,榮天佑的額角被榮利安拿菸灰缸狠砸了兩下,血都凝固在了臉上,本就蒼白的一張臉現在更是毫無血色。
陳皓軒捏緊手中的鋼管,怒上眉梢:「榮利安,他是你親兒子,你真他大爺的沒有一點人性了,畜生!」
榮利安揪住榮天佑的頭髮,逼他揚起腦袋,展開一把刀子抵在他的喉嚨:「我知道陳少爺跟我家天佑情同手足,陳少爺會願意為了他們母子,放我一條生路的,對嗎?」
「對你媽,」榮天佑先開了口,直視陳皓軒,神色猙獰地低吼,「別管我!陳皓軒,弄死他!想想你姐!」
陳皓軒手背青筋暴起,見他還在猶豫,榮利安正要再次跟他談判,可榮天佑卻心一橫,自己往刀口上撞,利刃劃破他的頸部皮膚,鮮血迸濺,噴在了榮利安的手上!
「天佑!」
兩道聲嘶力竭的聲音同時響起。
石娜淚如雨下,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掙脫了桎梏,跌跌撞撞衝上去從榮利安手上把榮天佑搶了過來。
就在這時,陳皓軒拎著鋼管也攻向了榮利安,他帶來的人立刻跟上。
榮利安退後幾步,被錢海等人護在身後,他們的人要少一些,但是每個人都有長刀,也有優勢,大戰一觸即發。
鋼管敲碎骨頭。
長刀刺破肉體。
一條不算寬敞的盤山公路頓時變成人間煉獄。
榮利安的車壞了,只能去搶陳皓軒他們的車,他掏出藏在西裝內里的一把手槍,在錢海的掩護下,從混亂中突圍出去,陳皓軒卻死咬著他不放,朝他追了上來!
「砰——砰——」
榮利安果斷持槍射擊,一槍射偏了,一槍打中了陳皓軒的左腿,劇烈的疼痛讓陳皓軒跪倒在地。
「狂妄小兒,讓陳國忠來給你收屍吧!」
榮利安還想朝著他的腦袋來一槍,可槍口還沒對準,一顆子彈先一步劃破空氣,准准打中了榮利安的手腕!
子彈從手腕貫穿而過,血肉模糊,手槍脫手,伴隨著榮利安的一聲慘叫——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循聲望去。
只見一輛黑色越野車上探出一個男人的半個身子,夜風吹過他冷厲硬朗的眉眼,他低沉嚴肅的聲音鏗鏘有力:「全都不許動,放下武器,抱頭蹲下!」
「叮鈴咣當」的響聲過後,陳、榮的人都老老實實地丟掉武器,按譚問指令抱頭蹲好。
簡夏將車停穩,兩輛警車也陸續停下。
數名警察掏出配槍,持槍靠近,厲聲警告:「都蹲好——不要亂動!」
陳皓軒見到譚問,赤紅著眼睛吼:「救救天佑!求你!」
譚問疾步跑到石娜身邊,一把打橫抱起榮天佑——這小子輕得過頭,渾身就是一把骨頭的感覺。
「喂,別死啊,」譚問擰著眉,正義凜然地補了一句,「要死也得是被法律執行死刑,而不是死在那老頭手裡。」
榮天佑眼皮顫了顫,估計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想罵他點什麼,但是實在睜不開眼睛來。
這一夜,京市變了天。
榮利安落網被抓的的消息引起了極大的恐慌,那些跟他勾結過的高官權貴、富商名流,全部成了驚弓之鳥,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可是夏勛那邊早就聯繫了上頭,海關、機場、公路,早就部署周全——他們插翅難逃。
而且一旦有這樣的動作,那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嗎?
夏勛連夜趕到了京市,為譚問撐腰並善後。
榮利安的莊園被火燒得亂七八糟,很多證據都毀了,連那個玻璃花房都被燒了,泥土裡撒了大量的腐蝕藥劑,一看就有問題。
可榮利安千算萬算沒想到,譚問褲兜里還有姜霓帶出來的保存完好的泥土,姜霓也拍下了密室照片。
兩天後。
泥土檢測結果出來了,裡面的確有人體DNA存在。
榮利安知道自己完蛋了,索性沉默到底,消極應對警方的查問。
但是他不說,有的是人會為了避免死刑而交代個乾乾淨淨。
這些年慘死在榮利安魔爪下的年輕男女高達四十多人。
當夏勛知道自己的兒媳婦安怡也在其中時,已經明白了一切。
為了安怡,他在監獄找到了榮利安。
獄警給他們留出交談的空間,守在了門外。
時隔多年,沒想到再次見面竟是這樣的光景。
夏勛不怒自威,並沒有跟他寒暄的心思,直接表明來意:「我要了解安怡的事情。」
榮利安被關進來兩天,已經憔悴得沒了人樣,他沒剩幾根頭髮的腦袋下,是一張眼袋下垂、眼珠混濁的老臉,竟比夏勛看起來還年邁蒼老。
一想到自己那溫柔孝順、知書達禮的兒媳婦兒就是被這人染指並殺害……夏勛攥緊拳頭,除了對榮利安的深惡痛絕之外,更多的是對夏征毅的滔天怒火。
「安怡……」
「您該去問您的好兒子和好孫子啊……」
夏勛眉頭緊鎖,心中更是一怔——連夏遠山都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