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勛在接到譚問的消息後,立刻讓夏巍聯繫了京市這邊的人,可榮利安的莊園不在城裡,就算他們這邊以最快的速度出警,也不能立刻飛到譚問那邊進行支援。
也就是這么小會兒功夫,榮利安的人先聚集到了密室來。
譚問撿起榮利安掉落到地上的那把刀子遞到姜霓手裡,然後把她護推到身後:「姐姐,站這兒別動。」
他用力將屋裡一張近兩米高的柜子推倒,橫亘在姜霓面前,剛好把她擋在了柜子和那張玉石床後,形成了一個簡易的保護圈。
榮利安沒了假髮,整個人更是蒼老了近十歲的樣子。
可見他吃「佳肴」的法子壓根沒有能為他補起這具虧虛的身子,甚至指不定已經得了什麼奇奇怪怪的病,命不久矣。
「你們……都是一起來搞我的,」榮利安算是想明白了,臉上掛著一個陰冷的表情,吩咐他的手下,「讓人去把石娜那個賤女人和榮天佑那個賤種給我綁起來帶走。」
有人領命行動起來。
譚問一聽這話,就知道榮利安今晚不打算跟他們在這裡拼個你死我活——他想跑!
果然他接過了另一位手下遞給他的新假髮,再戴上一個黑色口罩,露出的一雙渾濁赤紅的眼睛先是不舍地在姜霓身上逗留。
譚問移動了一下腳步,擋住了他的目光。
「再看,挖了你的死魚眼信不信?」譚問不耐煩地開口,又反問他,「你覺得你能跑得掉?」
榮利安不跟他做無意義的口舌之爭,但也不甘心陰溝裡翻船,還是要放放狠話:「你能活著從這兒出去再來跟我叫囂。」
說完一抬手,他的手下一窩蜂地衝進了密室,每一個手上都拿著刀。
其實榮利安手裡還有槍,但是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走,他明白,今晚是幾方人都在設計害他……石娜、榮天佑、還有——
陳國忠那個老匹夫!
密室里,譚問已經跟他的手下打起來了,他再依依不捨地看了姜霓一眼——算了,以後總能再找到滿意的菜品的。
他冷聲對身邊一個男人說道:「直接放火。」
整個莊園,都不能再要了。
「可咱們的人還……」
「我養了他們這麼久,也該他們為我付出付出了,走。」
男人不敢反駁和勸阻,只能點頭接下任務,看著他腳步匆匆被人攙扶著離開了密室。
「去倉庫搬汽油。」
「是,海哥。」
譚問和榮利安的一群手下打得難分難捨。
姜霓拿著刀子警惕地應付個別繞開譚問衝上來想攻擊她的人,有高高的玉石床和柜子做遮擋,這些人一時又碰不到她。眼看著要爬上去了,又被譚問及時打了下來。
譚問搶了其中一人的刀,像一尊殺神死死守在姜霓面前,他的白襯衣染了血,手臂上明顯有刀傷,但是對方也好不到哪兒去,這些人正猶豫著該怎麼繼續進攻時,身後傳來了密室門合攏的聲音。
有人一慌,喊了一聲:「海哥!我們還沒出去——」
這密室門,他們都知道,除了榮利安有指紋權限能從裡面打開,其他人是出不去的!
他們一群人立刻衝上前,可晚了一步,門已經關緊了。不管他們怎麼敲打捶門,外面都沒有了動靜。
譚問還算淡定,他嗤笑道:「別敲了,很明顯,你們被利用了,還是利用完就丟的棄子。」
這七八個年輕人面面相覷,臉色難看。
有人抱著希望問:「你們的人呢?」
譚問沒先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身去接姜霓,伸出手遞給她:「姐姐抓著我的手,我拉你出來。」
姜霓踩到柜子上,抓住譚問的手,被他一個用勁,直接拉到了柜子上面站著,然後被譚問穩穩抱了下來。
站好之後,她來回應了榮利安的那個手下:「我們的人現在不知道被你的老闆抓到沒有——你們有手機嗎?」
好在密室里還有信號。
問話的那個男人把自己的手機給了姜霓,現在形勢逆轉,他們從敵人變成了短暫的一條船上的螞蚱。
姜霓怕給同事們帶來危險,肯定是不能聯繫他們的。現在莊園裡肯定還有榮利安的人,榮利安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毀掉這裡的所有東西……
她撥打了榮天佑和石娜的電話,都沒有人接聽,甚至已經處於關機狀態。
恐怕大概率已經落入了榮利安那個老變態手裡。
她看向譚問:「怎麼辦?」
「陳老爺子那邊呢,有聯繫方式嗎?」譚問問她。
姜霓搖頭:「沒有,就算有,我覺得他們也不會來救咱們……」
說白了,這次的幾方合作,都是本著想「借刀殺人」的心思來的。
陳家肯定是跟榮利安也有仇,更何況陳皓軒和榮天佑身上還背著一起網絡犯罪的案子,他們今天要是死在了這兒,說不定還正合陳家人的心。
反正榮利安經歷今天的事後已經遭受了重創,很可能陳家人現在還在乘勝追擊,想要了榮利安的命!
可他們的目標是要讓榮利安活著接受審判,並且把更多勾結的黨羽連根拔起,不然就功虧一簣了!
還有多少不知名的受害者等著被發現,她們不能就這麼白白死去!
一時間,譚問也一籌莫展。
夏勛鞭長莫及,盲目地報警甚至可能招來跟榮利安狼狽為奸的黑警。
突然,有人指著密室門底下的縫隙大喝:「不好,他們在燒房子!」
本來還在門口的幾個男人立刻捂住口鼻往後退,不過半分鐘的時間,就有黑煙從門縫底下鑽進來,照這個架勢發展下去,他們不被火燒死,就先被濃煙嗆死了。
一個都別想逃出去。
譚問也擰緊了眉頭,他牽緊姜霓的手,頭一回有點無計可施。
姜霓卻一如既往地平靜,她撓了撓譚問的掌心,譚問低頭看她。
「害怕嗎?」她問。
譚問倏地笑了,俯身抱住她:「害怕死了……姐姐快哄哄我……」
姜霓明知道他是在演戲,還是配合地在他後背輕拍著,突然話裡有話地又問他:「還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譚問揣摩著她這句話,站直了身體,跟她面對面而立。
「有。」
旁邊的人還在生死攸關之際恐慌得冷汗涔涔。
一轉頭,正好看到那個一身血污,白襯衣還破破爛爛的男人,就這麼朝著那個長發有幾分凌亂,禮服裙也皺皺巴巴的美女,單膝跪了下去。
「姜霓。」
譚問牽起她的一隻手,單膝跪地的姿勢儼然練習過多次,已經非常標準。
姜霓回應他:「嗯,我在。」
「戒指是粉色的鴿子蛋,特別漂亮,戒圈裡面還有咱們的名字縮寫,你肯定會喜歡的。」
「嗯,喜歡。」
「我訂的粉色西裝,你的禮服也是粉色紗裙,你穿上肯定能把我美死。」
說到這兒,譚問沉默了幾秒。
只仰視著她,目光虔誠、熾熱。
「姜霓,」他竟覺得眼眶微酸,「認識你後的第一個生日,以及後來我過的每一個生日,我都在許同一個願望。」
「【我要娶姜霓做老婆,頭婚不行,二婚也得搶到你】。」
姜霓沒笑話他這個聽起來可憐又荒唐的願望。
「姐姐最疼我了,一定會讓我實現願望對嗎——」
姜霓「嗯」了一聲,點頭,眼睛裡噙著化不開的溫柔:「你再說一遍你的願望。」
譚問牽著她的手,在她的無名指親吻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宛如最忠誠的信徒。
「我許願,姜霓,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我唯一的愛人。」
姜霓抽出手,白熾燈在她頭頂暈開一圈白色的亮光。
她俯下身,一雙手溫柔地捧住年輕愛人的臉,往他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願望成真。」
「我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