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謝濤電話的時候,姜霓正在跟同事一起吃午飯。
因為今天顧聞風跟朋友有約,所以他們之中就缺了顧聞風一個人沒在。
姜霓冷靜詢問的同時,快步返回座位去拿包走人:「他走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謝濤講不出個所以然來,姜霓不再追問:「謝警官,那我先掛了給他打電話試試。」
電話撥了出去,姜霓也站在了路邊抬手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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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問的電話能打通,就是響了好一會兒,沒人接。
最後自動掛斷了。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譚問是不會這樣意氣用事的,姜霓猜測他反常的原因應該跟自己有關。
眼下譚問不知去向,姜霓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先回酒店等他。
謝濤也只能往酒店回,心知今晚去夜店的計劃只能先擱淺了。
殊不知,跑出去想找姜霓的譚問慢慢又冷靜了下來,重新返回了餐廳附近。
謝濤剛好跟他錯過。
譚問大約在外面等了一個半小時,終於等到了顧聞風和友人出來。
他們在門口分道揚鑣,顧聞風看了一眼腕錶,不知道他要去哪兒,沒打車,而是轉身往街邊走。
譚問死死盯著他背著的那個黑色便攜電腦包——姜霓寫的情書就在這裡面。
姜霓這樣內斂的性子,會寫情書這種東西?
更何況推算回去,那個時候姜霓還沒有完全敞開心扉,治好心病,姓顧的不是吹牛,就是搞錯了。
總之,姜霓不可能給別的男人寫情書。
譚彥這個正牌男友都沒有這種殊榮,顧聞風憑什麼能有?
姜霓都跟他說了,根本沒有白月光這回事……姜霓不可能騙他的。
他不遠不近地吊在顧聞風身後跟著,腦子裡思緒轉了千百回,心情平靜了不少。
反正是不是烏龍,把那封該死的情書拿到手就能蓋棺定論了。
顧聞風畢竟只是個律師,譚問跟蹤人的本事又高超,就這麼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顧聞風都無知無覺。
這個十字路口的紅燈有些長,等著過馬路的人挺多的,譚問不動聲色地往前走近。
顧聞風在看手機,綠燈亮了,他把手機放進兜里,跟上了身邊人群的腳步。
譚問留在原地沒動,手上多了一樣東西。
這些不入流的小把戲,他中學的時候就練得爐火純青了,只不過都是用來跟胡家兄弟打牌時鬧著玩,沒真的偷過別人的東西。
這是第一回。
手上這封情書輕飄飄的,粉色的信封上沒有署名。
譚問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
他舉著這封保存完好的信件看了又看,卻半天沒有拆信的動作。
兜里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他拿出手機放到了桌子上。
看著手機頁面上【妮妮老婆】四個字,譚問深呼吸一口氣,終於把信封打開,拿出了裡邊同樣是粉色系的信紙。
一種藏著少女心動軌跡和懵懂羞澀的顏色。
姜霓喜歡的顏色。
展開信紙,第一行赫然寫著:
[顧聞風師兄,展信安]
幾字。
光這幾個字,就讓譚問不自覺捏皺了信紙一角。
——是姜霓的字跡。
很多人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改變一些寫字風格,但是姜霓這手舒展靈動的好字一直沒有變過。
譚問讀高中的時候就把她的字跡牢牢記在了心裡。
他不會認錯。
[還記得初次見到你,是在黃教授的辦公室……]
[自從認識你之後,我每一天都很期待跟你一起合作學習。你對我幫助良多,耐心地幫助我……]
[我不善言辭,即使我內心早已經因為你而熾熱……]
[原諒我用這樣貧瘠又凌亂的文字,膽小地向你表達我對你的崇敬和愛慕……]
[今晚八點,我會在圖書館門口左數第二張長椅等你,我想鼓起勇氣對你說出我現在不敢寫出來的那三個字。]
譚問用腳趾都能想出那三個字是什麼。
他一直以為自己得到的那句【我愛你】是姜霓的初次告白。
騙子姐姐。
騙子姐姐還在給他打電話。
譚問把那封情書放到桌面,撈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明明剛剛還晴朗的天,轟隆響了幾聲悶雷後,就被烏雲遮蔽了陽光。
玻璃窗外,豆大的雨點密密麻麻砸下來,淋了路邊的人們一個措手不及。
譚問舉著手機,光拿聽筒貼著耳朵,沒說話。
姜霓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放緩語氣問他:「下雨了,我來接你好不好?」
譚問還是悶不吭聲。
姜霓的聲音更加溫柔,變著花樣喚他。
「譚問。」
「小狗。」
「小宗。」
「說話。」
譚問盯著外頭的雨幕,悶悶地開口:「那天晚上八點,顧聞風沒來對嗎?」
姜霓完全不知道他在問什麼:「什麼晚上八點,你今天是碰到顧聞風了?」
「他來了的話,你要對他說【我愛你】對嗎?」
雖然不明白他怎麼會問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但姜霓還是直截了當地否認:「不會,我說過,我不喜歡他,大學時期只是非常敬佩他的專業能力。他說了什麼讓你誤會的話嗎?小狗,你應該相信我,而不是別人的胡言亂語。」
「騙子。「
譚問的目光落到桌面的那封情書上,內雙眼紅成一片,他耷下眼皮。
哽咽的聲音從聽筒傳到姜霓耳朵里。
「姜霓,我十八歲就喜歡你了,可我還是覺得這個時間太晚了。」
「你身邊有我哥,我只能規規矩矩叫你一聲『嫂子』,現在我哥死了,你好不容易是我的了,又冒出一個顧聞風來!你喜歡過他你就跟我實話實說,沒必要編些謊話來騙我!」
「還是說,你心裡就是還有他,你不敢讓我知道!」
他越說越激動,揪著那張滿是少女心事的信紙,開始咬牙切齒地逐字念出:
「[我不善言辭,即使我內心早已經因為你而熾熱……]
[原諒我用這樣貧瘠又凌亂的文字,膽小地向你表達我對你的崇敬和愛慕……]
」
姜霓聽出他哭了,而且還是很失控地在哭,連哭腔都帶上了。
憤怒不多,委屈更滿。
姜霓本來從他念第一句話開始還雲裡霧裡,直到他再次重複【今晚八點……】這句話,腦子裡靈光一閃。
「小狗,你冷靜點聽我……」
「嘟——」
姜霓看著突然黑屏的手機,額角一疼。
早不關機,晚不關機,偏偏這個時候關機了,不知道那隻亂吃醋的小狗又要去哪兒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