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濃霧忽然散開，露出一片極開闊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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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淵橫亘在面前，寬約數百丈，深不見底，谷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紋，全部都供給向一處。
深淵對岸，是一片平地，平地上生長著一棵巨大的古樹，通體如墨，枝葉卻如翡翠般通透，每一片葉子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片區域映得如同白晝。
古樹的樹冠深處，隱隱可見一團七彩光團在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太虛道種。
可沒人能過去。
只因，深淵上空，密密麻麻地盤踞著數十道靈光。
有體長數十丈的青龍，有渾身燃燒著白色火焰的巨鳥，還有數十具通體漆黑的甲士。
更深處，一團巨大的黑影蟄伏在古樹根部，看不清形狀，只偶爾露出一鱗半爪，散發出的靈壓便已經壓得陸沉幾乎喘不過氣。
那是靈帝級別的存在，對應渡劫期。
而在深淵的這一側，已經聚集了十幾道修士的身影。
之前的灰袍老者帶著他的弟子們占據了一處高地，三個蒙面女修結陣而立，還有幾撥散修各自散開，彼此警惕。
仙乳被搶之後，這些人果然都不甘心，想來這裡也試試運氣。
看到陸沉四人出現，灰袍老者只是冷冷掃了一眼，沒有動手。
此刻所有人都在互相牽制，誰先動，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最終，陸沉四人找了一處邊緣的位置站定。
林天目光掃過全場，低聲道：「現在我們只能等。靈王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道種，現在誰先出手誰先死！等他們打起來，我們再找機會。」
「行！我們都聽你的！」
……
等待了良久，終究還是有人先沉不住氣了。
那是一個獨行的散修，修為在大乘後期，或許是仗著自己身法卓絕，又或許是覺得再等下去機緣便要溜走。
他趁著灰袍老者和三個蒙面女修正互相牽制的時候，猛地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遁光，貼地朝深淵對岸掠去。
他飛得極快，遁光壓得極低，像是想從眾目睽睽之下偷摸過去。
可他剛掠過深淵中線，盤踞在古樹根部的靈帝便動了。
那團巨大的黑影只是微微抬起了一角，眾人甚至沒看清它做了什麼，一道幽金色的光柱便從深淵底部沖天而起，精準地命中了那道灰白色的遁光！
散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被那道光柱貫穿，化作一片飛灰，連儲物戒都沒留下！
那光柱消散之後，深淵之上只剩下幾縷殘存的靈力餘韻，和一片死寂。
短暫的沉默之後，整片深淵兩側同時炸開了鍋。
灰袍老者率先出手，手中拐杖往地上一頓，一圈灰濛濛的靈光便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化作一頭灰色的巨蟒，找到一位靈帝，嘶鳴著朝深淵對岸撲去。
他身後的弟子們也齊齊催動法寶，各種靈光交織成一片光幕，緊跟著巨蟒壓了上去。
三個蒙面女修見狀，不甘落後，三人的靈光瞬間合為一體，化作一柄巨大的白色光劍，帶著凌厲的劍意，直奔靈帝！
其餘渡劫期大修也各顯神通，有的放出靈獸，有的祭出陣盤，有的直接催動秘法，整片深淵上空瞬間被各種顏色的靈光和法寶填滿。
上面渡劫的動了，下面的大乘期，便也忍耐不住，一個個沖了過去！
然後，深淵對岸的靈物們也動了。
它們也同樣不要命的上前，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修士逼退甚至擊殺！
這一打，就是三天。
陸沉四人依然窩在深淵邊緣的一處石縫裡，周圍布了林天精心刻制的隱匿陣盤，將四人的氣息壓到了最低。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些渡劫期的修士和靈帝級別的靈物在深淵上空鏖戰不休，各種法則和道韻碰撞在一起，將整片空間都打得千瘡百孔！
靈光每一次炸開，都像是一顆小太陽在眼前爆裂，餘波將谷壁上的靈紋颳得明滅不定。
陸沉幾次想探頭出去看看戰況，都被林天按了回去。
「別動。這種級別的戰鬥，我們靠近就是炮灰！」
「現在，我們只能等他們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找機會。」
「三天了，兩邊還沒分出勝負。靈王那邊靈物眾多，耗得起。人類這邊各自為戰，時間一長，必定露出破綻！我們的機會……」李飛無奈的搖了搖頭。
「好吧。」
陸沉點了點頭，正想說什麼，忽然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從深淵對岸傳來，精準地鎖在了他身上！
那氣息冰冷而清香，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像是一頭恐怖無比的巨獸忽然睜開了眼，越過千軍萬馬，直直地盯住了他！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氣息也接連落下！每一道都浩瀚如海，每一道都帶著截然不同的道韻！
一瞬間。陸沉只覺得自己的神識仿佛被幾隻無形的大手同時攥住了，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危險。
他想動，可四肢像是灌了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幾道氣息的主人，隨便一個，都足以將他碾成齏粉。
他緩緩偏過頭，看向身邊的棠淺淺。
棠淺淺也正看著他。
她的臉色同樣白得像紙，整個人縮在石縫角落裡，狀態和他一樣。
她顯然也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恐。
「你……你感覺到了？」
棠淺淺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感、感覺到了。一道很恐怖的氣息，你呢？」
「我是四道。」
「！！！」
棠淺淺的嘴唇抖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陸沉也不例外。
「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陸沉強撐著坐直了身子，努力擺出一副我很冷靜的模樣，可他那兩條腿，分明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