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感應到了屋內光線與氣壓的微妙變化，他猛地抬起頭，目光一縮。
他的眼前，一個全身裹在灰霧中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霧氣濃而柔，不散不亂，將周明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遮得嚴嚴實實。
這中年人也是個老江湖，只看了這一眼，就知道來者不凡。
他騰地站起身，快步繞過桌子，來到周明近前，熟練的彎腰道。
「前輩。」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不過也不怪他如此客氣。
四海商會的駐地外頭，可是請了渡劫期修士親手布下了大陣。
哪怕是尋常大乘期修士，想不聲不響地進來，也得費上許多手腳。
可眼前這人，連一絲動靜都沒有，就這麼出現在了他面前。
這等修為，至少也得是頂尖大乘期，甚至更高。
他一個小小商會的負責人，如何敢不敬。
周明也懶得與他客套，隨手一揮，數百枚極品靈石就落在了中年人的辦公桌上了。
靈石靈光四溢，將整間屋子都照得通亮。
周明的聲音從灰霧中傳出，不緊不慢。
「我需要幾個合法身份，能去聯邦各處的，你應該有辦法弄到吧？」
中年人聽到周明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即整張臉就皺成了苦瓜。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桌上那堆靈石，又看了看周明，小心翼翼的說道。
「前輩，這高級公民的身份，咱們四海商會是真的弄不到。」
「最多……最多也只能弄到四級公民的身份。」
「可這四級公民的身份，有些地方還是去不了的。還望前輩見諒。」
他說這話時，腰又往下彎了幾分，額角已經沁出汗來。
聯邦對身份等級劃分得極為嚴格。
聯邦公民共分九級，出生決定起點，往後的晉升則全靠對聯邦的貢獻。
他原本也沒指望一個灰色商會能給他弄到多高的身份。
他淡淡道：「四級？哪些地方去不了？」
那負責人擦了擦額角的汗，連忙解釋。
「前輩有所不知，四級公民雖然也能去往其他世界，但是卻限制極多。」
「而且在其他世界最多也只能待一年，而且想要去往其他世界，審查嚴格。」
「到了其他世界，也會有諸多不便，稍有不慎就會被遣返，甚至列入監察名單。」
周明皺了皺眉。
一年？而且還有諸多不便？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周明不相信這四海商會沒有辦法。
能將商會開到靈虛世界，而且還敢參與灰色產業，絕對有辦法規避這些問題。
中年人聽到周明的問話，眼珠子轉了轉，看了看靈石，似在飛快地權衡什麼。
片刻之後，他一咬牙，拱手說道。
「前輩，也不是沒有辦法。」
「前輩若是不嫌麻煩，小人可以將市面上大部分允許四級公民往來的世界，都給您弄上一個身份。」
「只是……」
他抬頭看了一眼周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是什麼？」周明聲音冷了些。
那負責人身子一抖，連忙道：「只是這數量不少，需要些時間，也需要些靈石打點。」
「但請前輩放心，小人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保證每一份身份都經得起查驗。」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了幾分討好的笑。
周明「嗯」了一聲，又扔下一句：「你賺多少我不管，但事情一定要辦好。若出了差池，你應該知道後果。」
他說這話時，灰霧中似有兩道冷電一般的目光掃了過去。
那中年人只覺背脊一寒，像是被什麼凶物盯住了一般，兩條腿都軟了一軟。
「前輩放心，晚輩知道的。」
「別的不敢說，經我四海商會出手的身份，從出生記錄到入世使用，樁樁件件都經得起追查。這一點，您大可放心。」
中年人聽到周明的話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周明點了點頭，又問：「需要多長時間？」
「三天。前輩，只需三天。」
「好，三天之後我來找你。」
周明話音落下，也不等中年人回話，整個人就如煙雲一般散在了原地，像是從未來過。
辦公室中，只剩下那一堆極品靈石，還散發著溫潤而誘人的光。
中年人看到周明消失，幾步回到辦公桌後面，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好半天才從周明那股壓迫感中緩過勁來。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堆靈石，先是後怕地咧了咧嘴，隨即忍不住「嘿嘿」笑了出來，笑得嘴都合不攏。
這一單，要是能夠辦成，抵得上他過去好幾十年賺的。
別看聯邦占了上百個大世界，可這靈石的產出卻是一直在告急之中。
戰艦要燒靈石，城防要燒靈石，連那些天空之上來回穿梭的飛行器，也全指著靈石過活。
所以聯邦占的世界雖然多，但靈石卻始終緊巴巴的。
平民和低階修士手裡流通的都是數字貨幣，下品靈石都很少見。
像中年人這樣偶爾能摸到幾塊中品靈石，已經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了。
可眼前這些，可全是極品靈石啊。
這買賣，可賺大了。
周明回到乾坤珠內，再次將將神識重新探出，望向另一頭的太平界。
四海商會的身份得三天時間，周明打算利用這三天時間好好了解了解聯邦。
之前雖然用憶海拾珠從戰艦上抓來的俘虜腦海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可那俘虜一直在軍營待著，對聯邦大概的情況倒是了解，可普通人細微的生活他卻什麼也不知道。
後面要想偷偷的幹大事兒，免不了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現。
靈虛世界一樣，太平界也被聯邦納入了治下，只是情形略有不同。
這裡的神職人員居然還保留了一部分。
可原本供奉他們的那些信徒，卻被遷走了大半，整片世界，香火已經大不如前。
周明看著這一切，忽然想到張角與陸塵。
也不知這兩個老陰逼現在如何了。
陸塵那傷，怕是不輕，不然也不至於讓靈虛世界敗得這麼快。
而張角……周明心裡更是覺的古怪。
張角這一身修為，走的可是香火神道，信徒一散，實力就該一日弱過一日。
這樣的局面，他肯定知道。
可偏偏，他還是走出了這一步。
自己坑自己，這倒不像張角的手筆。
除非……他還有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