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的還是我認識的乾坤珠嗎?」周明低低罵了一句。
他現在好歹也是大乘期的修士了,可長刀破空而去時留下的軌跡,他竟然連一丁點都沒能捕捉到。
更別說是追了,就是那把刀逃往哪個方向,他都難以判斷。
可乾坤珠卻像是早就鎖定了那把刀的氣息,根本不需要他指揮,自己就攆了上去。
這麼多年來,從來都是周明帶著乾坤珠東奔西走,四處鑽營。
別說讓乾坤珠主動出手,就是周明鑽在珠子裡,想讓它動上一動,那也得周明耗費老大力氣去催動。
可現在,這珠子竟然自個兒追了上去,而且追得速度那叫一個快,像條聞了血的鯊魚。
也不知道是乾坤珠吞了仙府之後,威能大增,還是這珠子本來就有自己的靈性,只是以前沒遇上值得它動的獵物。
又或者,長刀身上有什麼東西,讓乾坤珠饞得發了狠。
周明試著將神識探出乾坤珠,想看一看外頭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可神識剛離體,他就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拖拽感迎面撲來。
像是要把他的神識從神魂上生生撕下來。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乾坤珠像是化成了一道穿梭在無盡虛空中的光矢。
周明的神識在珠外根本立不住,只覺四周全是扭曲的黑色。
偶爾有幾點星火般的光點閃過,也被拉成一條條極長的光線,轉瞬即逝。
周明被這股力量扯得腦袋生疼,連忙將神識縮了回來。
可他又實在好奇。
於是他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不再讓神識遠離乾坤珠,而是將神識緊緊貼在乾坤珠表面。
只透過那層世界之力的壁障,去感應外頭的天翻地覆。
外頭是深沉至極的虛空,黑得無邊無際。
可即便如此,周明仍能通過乾坤珠的震盪,感覺到那柄長刀就在前頭不遠。
一追一逃,正穿過一層又一層他從未到過的空間。
周明甚至有種感覺,乾坤珠似乎一點也不急,就那樣穩穩地咬在長刀後頭。
像是在趕一隻受了驚的獵物,只等它力竭,再一口吞下。
「這珠子,還真是長本事了。」
周明收回那點感應,退到石洞中央,盤腿坐下,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原本還擔心長刀跑了,百年的功夫要折去一半。
現在看來,倒是他多慮了。
有乾坤珠自己出手,那刀就是再能逃,也逃不出這珠子口裡。
周明乾脆不再去管,只閉目調息,將剛才因仙府而扯亂的呼吸,慢慢壓回平穩。
而且,他也想弄明白,這乾坤珠以前究竟是懶得動,還是真沒那個本事。
要是因為吞了仙府才得了這檔子本事,那往後,這片天地的寶貝,是不是也能讓乾坤珠自己去追一追?
長刀還沒追回來,周明心裡頭就已經盤算起以後了。
也不知追了多久,周明偶然神識探出附著在乾坤珠表層。
四周的虛空愈發荒涼死寂,長刀似是慌不擇路,竟然一頭扎進了一片廢墟帶。
乾坤珠也隨後停下,懸在虛空中,像一頭覓食歸來的巨獸,緩緩收斂著周身的波動。
周明感受到乾坤珠停下來,開始感應外面的光景。
這一感應,他不由怔了怔。
外頭,是一片漂浮在虛空中的浩大廢墟。
大大小小的隕石零零散散地鋪陳開去,有的小如拳頭,有的大如山嶽。
大點的隕石上,竟然還殘留著斷裂的房梁、傾頹的城牆。
甚至幾截被什麼巨力硬生生扭斷的劍塔。
更觸目驚心的是,有些更大的隕石上,還半掩著森森白骨。
不過骨頭大多已經風化,但仍看得出,有人族的,有妖族的,還有一些形體怪異、生著尖角的異族。
它們橫七豎八地散在那裡,仿佛臨死前都來不及看清敵人是誰。
這裡可能曾經是一個大世界,一個完整的世界,卻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被人生生打碎成眼前這副模樣。
周明神識掃過殘破的遺蹟,有些難以置信。
這得是多大的劫難,才會讓一整片世界變成虛空中的亂葬崗。
周明的目光落在了被乾坤珠世界之力死死禁錮住的長刀上。
長刀已經不再掙扎,刀身上的幽冥之氣時明時暗,像是精疲力竭的野獸。
可周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長刀下方一樣東西給勾了過去。
一隻青銅劍匣。
青銅劍匣靜靜懸浮在長刀下方,通體暗青,表面刻著繁複的紋路,有些地方已經磨損,有些地方還帶著劈砍的痕跡。
它不發光,也不轉動,就那麼安靜地待著,可周明卻從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淡淡的幽冥之氣。
那股氣息與長刀同源,卻更為的精純。
周明有些愕然。
他原本以為這人間界能散發出幽冥之氣的,就只有那柄長刀了。
沒想到在這片殘破的廢墟中,竟然還藏著這麼一個東西。
這是什麼世道?
這些凡間修士本不該觸碰到的存在,怎麼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了?
看了半天,周明也想不明白,他也不打算再想了。
管它是什麼,先收了再說。
周明心中發狠,直接開始操控乾坤珠。
他將世界之力朝長刀與劍匣一起壓了過去。
世界之力翻湧,如兩隻大手將長刀與劍匣同時死死攥住。
接著,乾坤珠的吞吸之力全開,瘋狂地汲取著它們身上的幽冥之氣。
一開始,長刀還在不甘地反抗,可隨著周明加力,長刀忽然像是被逼急了。
竟然開始從劍匣中狠狠吸取起了幽冥之氣,試圖借劍匣之力做最後的掙扎。
劍匣被它一吸,瞬間黯淡了幾分。
可也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叫喊,猛地從劍匣里傳了出來。
「我都躲這麼遠了,你們還不肯放過我?啊……!」
那叫聲悽厲至極,像是一個人被逼到絕境後的嘶鳴。
周明渾身一震,腦子裡嗡了一下。
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聲音,說的竟然是天虛界的語言。
「這怎麼說的是天虛界的語言?難道是從天虛界逃出來的人?」
周明心頭翻湧,眉心緊鎖。
修士怎會隱在這青銅劍匣里,又怎會散發出幽冥之氣?
還能隔著劍匣發出如此清晰的意識?
鬼物?天虛界的修士變成了鬼物?藏在了劍匣中了?
可那也不對啊,這裡距離天虛界的距離,那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夠到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