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期修士一路跟著大部隊,乘坐戰艦歷經了一個多月,這才來到了連通兩界的空間之門。
與周明自己開的空間門不同,這座門戶跨度極大,足有百米之寬,像一面豎起的淡金色光壁,聳立在天地之間。
即便是如此寬的空間通道,兩界修士仍然在排著長隊,魚貫而入。
靈虛世界的修士跨過空間門是回家,而太平界的修士往靈虛世界這邊涌,則是準備幫靈虛世界的人類統一天下。
隊伍從門前一直排到了天邊,一眼望不到頭,各色戰艦和飛行法器在半空中懸停著,如同一條蜿蜒的光河。
沒多久,元嬰期修士就跟著大部隊穿過了空間之門,進入了靈虛世界。
一到靈虛世界,周明就小心翼翼的將神識慢慢鋪展開來。
不過片刻工夫,他就已經確認了現在所處的位置。
這裡現在是妖族與人族的交界處,原本這裡還屬妖族的腹地。
但經過百年前天魔教與凌霄宗的那場聯手,妖族已經被向北逼退了數十億里。
如今的這裡已經成了人妖兩族的邊境。
放眼望去,整個大地仿佛被一位巨人用刀斧反覆劈砍過,山巒坍塌,河流改道。
燒焦的森林如同黑色的傷疤嵌在龜裂的土地上。
地面上看不到一片完好的草皮,到處都是碎裂的法寶殘片和風化的白骨。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淡淡的腐朽氣息。
當年戰爭的痕跡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將這裡修復。
滿目瘡痍的景象仍然宣告著當年戰爭的慘烈。
遠處,一座座新建的戰爭堡壘拔地而起,旗幟飄揚,陣光閃爍,像一頭頭沉默的巨獸蹲伏在邊境線上。
近處,無數營帳連綿成海,修士們如同蟻群一樣在營地中穿梭。
更遠的天際,一隊隊踏著飛劍的修士掠過,劍光如同流星一般在雲層間穿梭,警戒著妖族方向的動靜。
從太平界回來的修士與太平界派來的援軍一出空間門,就被高階修士率領著朝妖族邊境布防而去。
天空中,靈虛世界本土修士與太平界修士涇渭分明,又彼此協作。
傳令兵乘著小舟在兩方營盤之間來回穿梭,不時有靈虛世界的戰舟與太平界的寶艦並排而行。
地面上,兩界修士一同修建防禦工事,甚至還能看到幾個太平界修士蹲在陣旁,和靈虛世界修士比劃著名布置陣法的位置。
要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在太平界的土地上,作為互不相容的敵人,拼得血流成河。
現在卻又變成了親密無間,並肩作戰的戰友。
周明望著這邊境線上的幾方勢力,心裡不由感慨。
「這世界還真他媽的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前些時日還並肩作戰的戰友,如今要兵戎相見。
前些時日還在陣前死戰的仇敵,如今卻要同壕協作。
周明的神識從營盤中緩緩掃過,感應到靈虛世界的人類修士與太平界的太平道修士在一起交換彼此的物資。
感應到凌霄宗的弟子與天魔教的弟子背靠背望著天空談天說地。
還看到幾個佛門弟子坐在營帳邊,低聲吟誦著超度亡魂的經文。
周明一邊在心中感嘆,一邊將神識貼著地面緩緩鋪開,朝著更遠處漫延而去。
周明不敢將神識探得太急,那兩個老陰逼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萬一探的太快,被發現了可就不妙了。
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順著山勢起伏、河流蜿蜒,一點點地搜索。
大乘期修士畢竟是站在修仙界頂點的人物,即便是在戰場之上,也絕不可能與普通修士混居一處,更不會待在這亂糟糟的營帳內。
不過片刻工夫,還真叫他尋找到了。
就在距離空間通道不足千里的一座仙山之上。
這座仙山,濃郁的靈氣波動如潮汐一般起起伏伏。
濃郁得幾乎凝成了肉眼可見的白霧,繚繞在青翠的山峰周圍。
山峰高聳入雲,四面山壁陡峭如削,山頂卻被人以大法力削平,建起了一片連綿的宮殿群。
殿宇錯落有致,飛檐斗拱隱在雲海之中,靈鶴盤空,彩光流轉,恰似天上宮闕。
山道上雕欄玉砌,每一塊石階都打磨得光可鑑人,兩側種滿了靈花異草,花瓣上還凝著晶瑩的露珠。
山間更有幾處由靈石鋪就的廣場,廣場上空懸著一盞盞琉璃法燈,將整片山峰照得晝夜通明。
而山峰四周,更有一層淡淡的雲霧將山內與外界隔絕開來。
整座仙山之上,除了宮殿處有些警戒陣法之外,其他地方沒有一處陣法。
周明將神識悄悄探過去,數百道大乘期修士的氣息或坐或立地散布在宮殿群各處。
這些人雖聚在一處,卻並未全部待在一座殿裡。
山巔最氣派的那座大殿中,有十數名修士正在論道,聲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帶著大道韻致,引動周圍虛空輕輕震顫。
大殿之外,幾座偏殿間不停有人進出,看那模樣像是在交換寶物。
有人從懷中取出錦匣,輕輕揭開,寶光沖天。
有人將一卷古書攤在石桌上,與對面之人低聲討價還價。
更遠處,靠近山峰後崖的幾間宮殿門窗緊閉,裡面的人似乎正在打坐修煉。
這些人呼吸間周身空間緩緩起伏,靈氣如乳鳥投林一般朝那幾間宮殿內匯聚而去。
周明將這山上的布局與人手分布一一記在心頭,越看心裡越歡喜。
數百名大乘期修士,竟然如此鬆散,沒有陣法守護,沒有侍衛巡邏。
整個山巔的宮殿群就那麼明晃晃的擺在那裡。
沒有一點戰爭的緊張氣氛,反而倒是有一種鬆弛感。
這些人聚集在此仿佛不是在等待戰爭的到來,更像是在參加修士之間的交易會。
不過想想,周明也就瞭然了,這些修士都是站在兩界最頂端的修士。
不在聚集地布置陣法也說的過去,只要不是腦子有問題,沒有人會跑這裡來捋其虎鬚。
不緊張戰爭的更能說的過去,之前的靈虛世界內部戰爭,以及不久前的兩界戰戰爭。
打了那麼多場戰爭,還沒有哪個大乘期修士在戰場上身死的先例,最多也就是受點傷。
如此一來,誰還會緊張?緊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