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蝶看著湊上來的楚宏，輕輕點了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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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打過招呼。
至於更多的，它現在壓根沒心思說。
靈月蝶的視線在人群里轉了一圈，很快落在楚倩身上。
它兩片翅膀輕輕一振，圓滾滾的身體離開地面，慢悠悠飛到楚倩面前。
「小倩倩啊。」
靈月蝶語重心長地開口。
「聽你蝶叔一句，跟著我老大吧！」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聲音不大，可四周本來就安靜。
所以，這兩句話清清楚楚落進了每個人耳朵里。
空氣像是卡住了一下。
隨後，人群直接炸了。
「等會兒！」
一名武者一把薅住旁邊人的胳膊，半個身子都湊了過去。
「哥們，剛剛楚家主喊它啥？」
旁邊那人還盯著靈月蝶，嘴巴半天沒合上。
「靈月蝶。」
「我問的是這個嗎？！」
「我知道你問什麼！」
那人終於扭過頭，聲音都高了八度。
「可它是靈月蝶啊！」
「融道境的靈月蝶！」
這幾個字一出來，周圍原本還沒反應過來的武者，齊刷刷轉過腦袋。
融道境！
很多年輕武者活到現在，別說和融道境面對面說話了，平時能隔著老遠看上一眼，都夠回去跟朋友吹幾個月。
那是什麼層次？
放在人族十二府，已經是真正站在頂層的大人物。
結果楚家第二關的礪心岩里，負責考驗他們心志的，竟然藏著這麼一位？！
「難怪！」
有人終於回過味來。
「難怪秦朗進去以後被折騰成那樣！」
「馮乾更是直接死在裡面！」
「之前我還覺得楚家這一關離譜，現在一看，這哪是離譜，這都快離家出走了！」
「拿融道境大佬當考官，楚家這是把家底搬出來招女婿了吧？」
議論聲越來越大。
可很快，又有人發現了真正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啊。」
一名武者皺著臉，伸手朝靈月蝶比劃了兩下。
「重點是它什麼境界嗎？剛才它說啥來著？」
周圍幾個人一愣。
那武者一字一句複述。
「跟、著、我、老、大。」
「……」
聲音瞬間小了。
幾個人彼此看了看，終於意識到剛才被「融道境」三個字衝擊得差點漏掉了什麼。
老大。
一隻融道境靈月蝶，管別人叫老大？！
「它老大是誰？」
這話剛出口，周圍的人幾乎同時開始轉頭。
先看楚宏。
不像。
靈月蝶剛才對楚宏就點了個頭，那態度更像是認識多年的熟人。
再看楚家那些長輩。
更不像。
一個個現在的反應，比他們這些外人還迷茫。
最後。
幾十雙眼睛轉了一圈又一圈。
然後慢慢停在同一個方向。
徐天霖。
現場就這麼幾個人。
剛從礪心岩里出來的，也就徐天霖和靈月蝶。
總不能靈月蝶進去關了這麼多年，臨出門認礪心岩當老大吧？
礪心岩都炸了……
一名武者盯著徐天霖看了半天，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古怪。
「不能吧……」
沒人接話，因為這事聽著太扯。
一個年輕的人族武者。
一隻融道境異族。
這倆放一塊，正常情況下誰喊誰前輩，大家心裡都有數。
可偏偏——
靈月蝶像是嫌眾人猜得不夠明白。
它身上忽然泛起一層柔和光芒，胖乎乎的蝶身迅速拉長，翅膀收攏。
光芒散去後，一個長相妖異的青年男子已經站在楚倩面前。
然後。
在滿場武者逐漸呆滯的注視下，靈月蝶十分自然地拉起楚倩的手，帶著她徑直走向徐天霖。
最後停在徐天霖面前。
答案都不用猜了。
靈月蝶伸手往徐天霖那邊一引，轉頭看著楚倩，那語氣親切得就跟過年時偷偷把自家晚輩拉到廚房，準備介紹一個「叔看著特別靠譜」的對象似的。
「倩倩啊。」
「咱們相處了這麼久，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相信你蝶叔，叔不會害你的！」
「……」
這一刻，大家看靈月蝶的眼神都變了。
你誰啊？
融道境大佬，還是楚家招親現場臨時應聘的紅娘？
尤其靈月蝶站在徐天霖面前那副態度，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同輩之間的客氣。
甚至都不能說客氣。
簡直是謙卑到了極點！
說話之前會先看徐天霖，站的位置也刻意落後半步。
連把楚倩帶過來以後，都是先把人送到徐天霖面前，自己才站到旁邊。
別說融道境。
就是我家裡養了十年的大黃，見主人拎著肉骨頭回來，差不多也就這麼懂事了。
不少武者看著看著，頭皮都開始發麻。
「真是他？」
「廢話！都送人送到臉上了！」
「可憑什麼啊？」
「你問我，我問誰去！」
「那可是融道境！」
「他剛剛在礪心岩里到底幹什麼了？」
一個問題冒出來。
緊接著，更多問題跟著往外鑽。
徐天霖進去之前，靈月蝶還是楚家藏在礪心岩中的神秘考官。
徐天霖出來以後——
考官跟出來了，還認了老大。
甚至開始幫老大撮合楚家大小姐。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哥們到底什麼身份？」
人群里，有人把聲音壓得很低。
「第一關千丘領，他連元力都懶得用。」
「第二關進了礪心岩，現在連融道境的考官都跟著他出來了。」
「你們之前誰認識他？」
沒人回答。
眾人互相瞧了幾眼。
從招親開始到現在，徐天霖就像是突然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
沒聽說過。
甚至連他到底來自哪一府，都沒幾個人知道。
可越是這樣，眾人心裡越沒底。
一個真正普通的年輕武者，能讓融道境靈月蝶低成這樣？
開什麼諸天玩笑！
陳東站在人群前方，整個人已經徹底麻了。
他瞅瞅靈月蝶，再瞅瞅徐天霖，最後又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腦子裡忽然想起自己剛認識徐天霖時拍著胸口說過的話。
「有我在，保證兄弟你娶到楚家大小姐的概率提高起碼三成！」
陳東沉默了。
現在回想起來。
這句話多少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人家需要自己提高那三成嗎？
人家進個第二關，出來的時候直接把融道境考官發展成了自己人！
照這個架勢下去，自己再給他帶路，究竟算幫他參加招親，還是給自己親手挖坑？
更要命的是。
現在靈月蝶還親自把楚倩往徐天霖面前送！
陳東臉上的肌肉輕輕抽了兩下。
那滋味，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排了半天隊，眼看終於輪到窗口，工作人員突然探出腦袋沖後面喊了一句：
「那位貴賓，您直接進來。」
還順手把窗戶給他關了。
陳東很想說點什麼。
可視線碰到靈月蝶，又把話憋了回去。
算了。
融道境。
打擾了。
相比周圍那些已經開始瘋狂猜測徐天霖身份的武者，楚倩本人更懵。
她就這麼被靈月蝶拉到了徐天霖面前。
距離近了，甚至能夠看清徐天霖臉上那點無奈。
楚倩抬頭看著他。
這個男人到底什麼情況？
靈月蝶在礪心岩待了多少年，她比外面這些人清楚得多。
別看平時一口一個「小倩倩」，說話也沒什麼架子。
可融道境就是融道境。
四大古血家族這麼多年送了多少年輕後輩進去，什麼時候見它對誰這麼上心過？
認老大？
更是聽都沒聽過。
結果徐天霖進去才多久？
出來以後，蝶叔畫風都變了。
楚倩的目光從徐天霖身上移開，又落回靈月蝶臉上。
她還沒來得及問，餘光卻忽然掃到了旁邊的陳東。
楚倩的動作停住了。
她和陳東的事情……
全場除了他們兩個人，只有靈月蝶知道。
之前在礪心岩里，靈月蝶看得清清楚楚。
它知道自己心裡裝著誰。
也知道陳東為什麼來參加這場招親，準備好的月華髓就是信物。
可現在。
它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親手把自己拉到一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男子面前。
為什麼？
楚倩眼裡的疑惑越來越濃。
靈月蝶迎上她的目光，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它哪能看不明白這丫頭在想什麼。
唉。
丫頭啊。
叔也是沒辦法……